第804章 内奸的余毒(1/2)
他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王铁柱坐在磨坊里,对着那盏油灯,沉默了很久。他把那颗珠子收进怀里,和玄机令牌放在一起。两颗冰凉的东西贴在一起,硌得他胸口生疼。
第二天,王铁柱去找了阿贵。
阿贵住在贫民窟东边的一间棚子里。棚子是用破木板和油毡搭的,四面透风,屋顶有个大洞,用一块破布盖着。王铁柱到的时候,阿贵不在。棚子里没人,但床上的被褥还是温的,刚走不久。
王铁柱蹲在棚子外面,等了半个时辰。阿贵回来了,手里提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个包子。看到王铁柱,他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笑了。
“王头儿,你怎么来了?”他晃了晃手里的油纸包,“我刚去买了几个包子,要不要吃一个?”
王铁柱看着他。阿贵的笑很自然,声音也很自然。但他的眼睛不自然。那双眼睛在躲闪,不敢和王铁柱对视。
“去哪儿了?”王铁柱问。
“买包子啊。”阿贵把油纸包递过来,“城南老张家的,肉馅的,可香了。”
城南。
王铁柱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确实香,但嚼在嘴里没有味道。
“好吃吗?”阿贵问。
“好吃。”王铁柱把包子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阿贵,你最近老往城南跑?”
阿贵的笑僵了一瞬。只是一瞬,快得几乎看不出来。但王铁柱看到了。
“也没老跑,”阿贵搓着手,“就是……那边有几个朋友,闲着没事去找他们喝酒。”
“什么朋友?”
“就是……散修,在城南混的。王头儿你不认识。”
王铁柱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刀哥说了,这几天别乱跑。城防司要来清剿,外面不安全。”
“知道知道。”阿贵连连点头,“我不出去了。”
王铁柱走了。走出巷子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阿贵站在棚子门口,手里攥着那个油纸包,脸上的笑容已经没了。他的脸色很难看,白得像纸。
当天下午,王铁柱找到花婶。
花婶正在屋里拣药,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儿,给他倒了碗水。
“帮我盯着阿贵。”王铁柱开门见山。
花婶的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阿贵?他怎么了?”
“不知道。所以才要盯着。”
花婶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行。我让人盯着。”
“别让他发现。”
“放心。”花婶把水碗推到他面前,“干了这么多年,盯个人还不会?”
王铁柱喝了口水,站起身要走。花婶叫住他。
“王头儿,”她的声音压得很低,“阿贵那孩子,来暗手三年了。人是不聪明,胆子也小,但不像是坏人。”
王铁柱看着她,没有说话。
花婶叹了口气:“我知道。非常时期,谁都信不过。我就是……觉得可惜。”
她低下头,继续拣药。
王铁柱走出花婶的屋子,站在巷子里,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云层很厚,太阳被遮在后面,只露出一圈模糊的光晕。巷子里很安静,连狗叫声都没有。
第三天夜里,子时。
王铁柱带着老陈、花婶,和三个救回来的兄弟,站在磨坊后面的密道入口前。
密道入口在一间废弃茅房的墙根下,被一堆烂木板盖着。陈玄掀开木板,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洞口不大,只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飘出一股潮湿的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
“我走前面。”陈玄说完,侧身钻了进去。
老陈第二个。他的伤还没好利索,走路还一瘸一拐,但比前几天强多了。
他冲王铁柱点了点头,钻了进去。花婶跟在后面,然后是那三个救回来的兄弟。王铁柱最后。
密道很窄,只能侧身走。两侧的墙壁湿漉漉的,长满了滑腻的苔藓。
脚下是碎石和烂泥,踩上去软绵绵的,不知道有多深。空气又潮又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霉味,还有一丝越来越浓的阴冷气息——那是煞气。
王铁柱摸了摸怀里的黑玉。黑玉微微发烫,温润的光晕透过衣服渗出来,把周围照出一圈模糊的光。煞气碰到光晕就散了,像雪碰到了火。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密道变宽了一些,能直起身走了。陈玄在前面走得很稳,脚步几乎听不到。王铁柱跟在最后面,一边走一边在墙上做记号——用短剑刻一道浅浅的划痕,拐弯的地方刻两道。
又走了半个时辰,密道越来越深。空气中的煞气越来越浓,黑玉的光晕被压缩得只剩薄薄一层,贴在皮肤上,像一件穿在身上的冰衣。王铁柱能感觉到,那些煞气在光晕外面涌动,像潮水拍打着堤岸。
突然,怀里的星核碎片烫了一下。
只是一下,像被针扎了。但王铁柱的脚步停了。他摸了摸怀里的碎片,碎片是凉的,和刚才一样。但他知道,那不是错觉。
碎片在动。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动,是里面的暗星本源在涌动,像一头沉睡的野兽闻到了食物的气味,在梦里翻了个身。
陈玄停下了脚步。他没有回头,声音从前面传来,很低:“感觉到了?”
“嗯。”
“就在前面。”
他们继续往前走。密道又变窄了,只能侧身过。走了几十步,前面突然开阔起来——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不大,只有几丈见方。溶洞的顶上倒悬着钟乳石,地上是嶙峋的怪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阴冷气息。
而在溶洞的最深处,有一团光。
那光不亮,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在黑暗中摇摇晃晃。但它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黄光或白光,而是一种幽暗的、发紫的光,像淤血的颜色。那光照在周围的岩石上,岩石都变了颜色,看起来像腐烂的肉。
王铁柱怀里的星核碎片开始发烫。不是一下一下的烫,是持续的、越来越强的烫,像有一块烧红的铁贴在胸口。他咬紧牙关,把手伸进怀里,握住碎片。碎片在手里跳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
“就在那里。”陈玄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平淡得像在指路,“我师父封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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