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换一个（2/2）

“因为，我们啊……”

“砰——！！！”

清脆尖锐的破碎声猛然炸响，硬生生截断了那未尽之语！

林然身后的镜面如同承受不住内压的琉璃，瞬间绽开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进而轰然崩碎！

飞溅而出的玻璃碎片，折射出无数过往片段的混乱光影。

在一片破碎的旋涡中，林然面无表情地扯下小孩的手，转身踏出镜空间。

由于镜体的碎裂，属于镜子规则的约束力大减。

小孩被甩得一个趔趄，怔怔地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似乎没预料到对方竟能调用其他秘境的权能强行突破。

她下意识想追，无数道崭新光滑的镜面无声升起，将她与那个背影彻底隔绝。

孩子张了张嘴，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站在原地，透过层层叠叠的镜子，望着林然不曾回头的后脑勺。

“雪镜，你最好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

一步踏出，景象已然不同。

林然并未回到最初被拉入镜内的位置。

她站在了一座无比空旷的镜殿中央，高不见顶。

四周每一寸空间都被畸形的镜面所覆盖。

无数个“林然”从各个角度凝视着中央，动作、神态完全同步，那种被无数个自身包围的感觉，很不好受。

寂静没有维持多久。

正前方，一个“林然”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层层回荡，辨不清本源方向。

“你是幻月吗？你这次分裂成女性了吗？可不对啊，我们本源可以离开秘境的吗？我怎么不知道？”

林然的手悄然下移，轻轻搭在了霜云上，她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问道：“你是这个秘境的境灵？”

这句话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

大殿四周的镜面骤然模糊、扭曲，然后像退潮般迅速消失。

所有的光都在向一点汇聚，最终融合成一团柔和的纯白光晕，悬浮在不远处。

那白光似乎在“打量”她，片刻后，传来一个中性的声音：“你不是幻月，但却能使用幻月的权能……我明白了，既然是得到幻月认可的人，那我也不继续为难你。”

话音落下，那团白光开始流动、变形，逐渐勾勒出清晰的人形轮廓。

光芒淡去，显现出来的模样，让素来面无表情的林然露出吃惊的神色，呼吸都为之一窒。

那是一个少年，眉目俊俏，身姿挺拔，黑发松松挽起些许，眉眼间带着她无比熟悉、却又绝不该在此地见到的神采。

他甚至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个动作与那张脸搭配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极其荒诞的违和感。

“嘻嘻～”少年或者说，镜灵笑了起来，笑容也与陆易云无比相似。

“怎么啦，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看不出来。”

见林然神情复杂，境灵也有些无奈地耸耸肩，“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它解释道，语气没多少歉意，“但我的本源力量，会让我下意识捕捉并显化闯入者心绪波动最强烈的‘印象’，他……似乎是唯一一个反应最大的印记呢。”

“哎哎哎——”境灵看着林然搭在剑柄上的手，语气变得有些夸张。

“你不会一开始只是想把我骗出来，然后砍我吧？不会吧不会吧？还好我变了，不然还真的要栽跟头了”

林然的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用力闭了闭眼，搭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将霜云和诛邪强行按回沉寂。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那少年脸上的笑容都开始变得有些迟疑和困惑。

终于，林然重新睁开眼，目光刻意避开那张脸，望向一旁，声音干涩。

“……你，换一张脸，我保证不砍你。”

才怪。

砍不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