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一百零七十三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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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东海归航,沈砚之与阿竹一路北上,再折向东,终于踏入了阔别数年的江南地界。不同于塞北的凛冽、西域的苍茫、东海的磅礴,江南的风是软的,雨是细的,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湿润的草木香气。青石板路被雨水打湿,泛着温润的光泽,两旁的白墙黛瓦错落有致,偶有几枝桃花探出墙头,粉白相映,煞是好看。
他们的第一站,是沈砚之的故乡——乌镇。
乌镇坐落在京杭大运河畔,流水穿镇而过,两岸是枕水而居的人家,乌篷船摇着橹,在水面上留下一圈圈涟漪,“欸乃”声此起彼伏,带着一种慵懒的诗意。
沈砚之站在熟悉的石板桥上,望着对岸那座熟悉的宅院——沈家老宅。院门紧闭,门楣上的“沈府”匾额已有些斑驳,墙头上长满了青苔,显然已许久无人打理。
“先生,这就是你家?”阿竹好奇地打量着宅院。
沈砚之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离家那年,父亲刚过世不久,家中遭逢巨变,如今归来,竟有些近乡情怯。
他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院内杂草丛生,石板路上落满了枯叶,只有那棵父亲亲手栽种的桂花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错过了花期,光秃秃的枝桠伸向天空。
正屋的门也锁着,沈砚之从门楣上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钥匙——这是他离家时特意藏下的。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锁开了。
屋内积满了灰尘,桌椅蒙着白布,像是笼罩着一层时光的纱。沈砚之走到书房,书架上的书大多还在,只是书页已泛黄发脆。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是父亲批注的《论语》,扉页上还有父亲苍劲的字迹。
“先生,这里有封信。”阿竹从书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上没有署名,只写着“吾儿砚之亲启”。
沈砚之心中一动,连忙拆开信封。信纸同样泛黄,上面的字迹却与父亲的不同,娟秀而有力。
信是母亲写的,只是他从未见过——原来母亲在他幼年时并未过世,而是被仇家掳走,后来侥幸逃脱,却因身中奇毒,不敢回家,只得隐姓埋名住在邻镇。信中说,她知道父亲遇害的真相与“幽冥骨灯”有关,曾试图调查,却被人追杀,如今油尽灯枯,只盼他能保重自身,不必为她复仇。
信的末尾,写着母亲隐居的地址——邻镇的“晚晴巷”。
沈砚之握着信纸,手指微微颤抖,眼眶有些发热。他从未想过,母亲竟还活过一段时间,更没想到她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自己。
“我们去晚晴巷。”沈砚之深吸一口气,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收好。
邻镇与乌镇相隔不过十里,两人租了一辆马车,半个时辰便到了。晚晴巷是一条僻静的小巷,两旁是低矮的民居,巷口有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挡住了大半阳光。
按照信上的地址,他们找到了一座小院。院门同样紧闭,但与沈家老宅不同,这里的门环锃亮,显然常有人打理。
沈砚之上前敲门,片刻后,一个老妇人打开了门。老妇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却很清亮。“你们是?”
“请问,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位姓沈的夫人?”沈砚之问道。
老妇人打量了他一番,突然眼圈一红:“你是……砚之少爷?”
沈砚之心中一震:“您认识我?”
“我是你家以前的仆人,张妈啊。”老妇人抹了抹眼泪,“夫人去世前,一直念叨着你,说你一定会回来的。”
原来张妈当年感念沈家家恩,在母亲隐居后,便一直过来照顾她,直到母亲三年前去世。
张妈领着他们走进院子,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种着几盆兰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正屋的桌上,摆放着一张女子的画像,画像上的女子容貌清丽,眉宇间与沈砚之有几分相似。
“这就是夫人。”张妈指着画像,“她临终前说,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巧的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放着一块玉佩,样式与凤纹佩相似,只是上面雕刻的不是凤凰,而是一只展翅的白鹭。玉佩旁边,还有半张残破的地图,上面标注着一个地点——位于湘西的“落霞谷”。
“夫人说,这玉佩是她娘家的信物,或许能帮你解开一些谜团。至于这地图……”张妈摇摇头,“她没说是什么,只说与你父亲的死有关。”
沈砚之拿起白鹭玉佩,玉佩触手温润,与凤纹佩放在一起,竟发出淡淡的光芒,仿佛相互呼应。他又看了看地图,落霞谷的位置很偏僻,在湘西的十万大山深处,他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看来,我们又有新的去处了。”沈砚之将玉佩和地图收好,心中明白,父亲的死因,或许就藏在那落霞谷中。
二、烟雨迷案
在邻镇盘桓三日,沈砚之处理了母亲的后事,又将沈家老宅托付给张妈照看,便与阿竹启程前往湘西。
途经苏州府时,他们却被一桩奇案耽搁了行程。
苏州府最近接连发生怪事,城里的富户人家,夜里常会听到屋顶有“滴答”声,像是雨水落在瓦片上,可第二天一早,却发现家中的金银珠宝不翼而飞,只在现场留下一滩水渍,水渍中还夹杂着几根银白色的羽毛。
知府衙门查了半个月,毫无头绪,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说是什么“水怪”作祟。
沈砚之和阿竹在客栈歇脚时,正好听到邻桌的人在谈论此事。
“听说了吗?昨晚王员外家也遭了殃,一箱金条没了,只留下一滩水,还有几根白羽毛!”
“我看呐,不是水怪,是‘银羽盗’!以前在杭州府也出现过,专偷富户,来无影去无踪,留下的羽毛据说能化作水,谁也抓不住!”
“可不是嘛,知府大人都急疯了,贴了告示,悬赏千两白银捉拿呢!”
阿竹听得来了兴致:“先生,我们去看看?说不定能抓住那什么银羽盗。”
沈砚之笑了笑:“也好,正好歇歇脚。”他总觉得这“银羽盗”的作案手法有些诡异,不像是寻常盗贼。
他们来到知府衙门,出示了之前在京城和东海获得的信物,知府见他们气度不凡,又听闻过沈砚之的名声,连忙将案情详细说了一遍。
正如百姓所言,被盗的都是富户,现场没有任何撬锁或打斗的痕迹,只有一滩水渍和银羽。最奇怪的是,有一家富户的金库是用钢板密封的,银羽盗竟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仿佛会穿墙术一般。
“沈先生,您看这……”知府愁眉苦脸。
沈砚之沉吟道:“带我去最近被盗的王员外家看看。”
王员外家位于苏州府的闹市区,宅院很大,防卫也很严密。沈砚之在现场仔细勘察,水渍早已干涸,只留下淡淡的痕迹。他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痕迹,放在鼻尖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湖水的味道。
他又查看了屋顶,瓦片完好无损,没有踩踏的痕迹。“金库在哪里?”
王员外连忙领着他们去金库。金库在宅院的后院,是一间独立的小屋,门是厚厚的钢板,上面有复杂的锁具。
沈砚之检查了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他又查看了墙壁和地面,突然指着墙角的一处缝隙:“这里有问题。”
缝隙很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砚之用剑鞘撬开缝隙,里面果然有几根银白色的羽毛,羽毛上还带着一丝湿气。
“这缝隙通向哪里?”沈砚之问道。
王员外想了想:“好像……通向屋后的那条河。”
苏州府水系发达,许多宅院都临河而建,王员外家的后院就紧挨着一条小河。
沈砚之来到河边,河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水草和游动的鱼虾。他让阿竹找来一根长竹竿,在河边的淤泥里搅动了几下,竹竿上果然挂住了几根银白色的羽毛,与现场留下的一模一样。
“看来,这银羽盗是从水里来的。”沈砚之站起身,“而且,它能化作水,从缝隙中潜入。”
“是水妖?”知府大惊。
“不像。”沈砚之摇摇头,“若是水妖,不会只偷金银,更不会留下羽毛。我猜,是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决定守株待兔。当晚,他和阿竹潜伏在王员外家的屋顶,屏住呼吸,等待银羽盗出现。
夜色渐深,月上中天,苏州府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月色中,只有偶尔传来的打更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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