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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6章 普浩天的规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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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台阶上的时候,孟海说了一句:“陈市长,普书记平时不太主动约人喝茶。”

“今天约您,说明他挺重视的。”

“谢谢孟秘书提醒。”陈默客气地说着。

“应该的。”孟海笑了笑,应了一句后,就站在台阶上目送陈默上了车,直到车子拐出大门才转身回去。

车开出市委大院,拐上主干道。

陈默靠在后座上闭了一会儿眼睛,普浩天的每一句话他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待在一个地方久了口味就固定了”,这是在说他自己,也是在说江州的干部群体。

“你不亲自去看很难知道”,这是在提醒他别光看报告,要下去走。“问题不在看不看得见,在动不动得了”,这是全场最重的一句。

普浩天不简单,正想着,陈默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陈默一怔,是常靖国。

“书记。”陈默叫了一声。

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常靖国特有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沉稳:“跟普浩天见面了?”

陈默心里一动,常靖国怎么知道他刚从普浩天办公室出来?

是有人告诉他了,还是他本来就安排了这一步?

“刚见完。”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一些江州的情况,让我别太急。”

常靖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话:“码头上的水深,你要做的不是清水,是疏浚航道。”

陈默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常靖国怎么知道普浩天跟他提了码头的事?

“明白了。”陈默应着。

“一个人在外面,多用眼睛,少用嘴。”常靖国又加了一句,然后挂了电话。

车在红灯前停了下来,陈默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车流。

普浩天说“问题不在看不看得见,在动不动得了”,常靖国说“你要做的不是清水,是疏浚航道”。

两个人的话连起来看,指向了同一个方向:江州的问题他们都知道,但没人动过。

绿灯亮了,车缓缓开动。

陈默透过车窗看到了远处的长江大桥,桥上的车结着长龙,桥下的货船缓缓移动。

他想起普浩天那句“码头上的事急不得”,急不得是真的,但不代表不做。

他要去看看那个码头,还有那些大学。

他亲自去!

周末,陈默没有带司机,让秘书安排了一辆不带牌号标识的普通轿车,自己开着去了大学城。

江州大学城在新城区的东南角,沿着主干道开过去大概二十分钟。

远远就能看到一片规模巨大的建筑群,校门一个接一个,路两边全是各种“xx大学”的门牌,有的气派,有的简陋,挤在一起像是赶集。

陈默先去了一所985高校。门卫看他穿着休闲装,问他找谁,他拿出工作证晃了一下说“市里搞调研的,来看看学校”。

门卫拉开栏杆之前打了个电话,很快有人小跑着过来接他。

接他的是科研处一个副处长,三十出头,戴眼镜,手里拿着个文件夹,说话很客气:“领导好,请问是市政府哪个部门的?我好做个登记。”

“不用登记,就是随便走走看看,不用接待。”

副处长有点拿不准他的来头,但看他气度不像是小干部,就收起文件夹陪着他往校园里走。

校园里确实漂亮。绿化好,建筑新,走了几分钟就看到一栋很气派的实验楼,门口挂着“国家重点实验室”的牌子。

陈默问能不能进去看看,副处长犹豫了一下,打了个电话,然后带他上了三楼。

实验室里设备一流,陈默虽然不是搞科研的,但也看得出来那些仪器造价不菲。

一个头发花白的教授正在跟几个研究生讨论什么数据,看到有人来也没太在意,只是点了点头。

副处长小声介绍:“这是王教授,去年在Nature上发了一篇论文,我们学校的招牌。”

陈默走过去说道:“王教授好,打扰了。”

王教授摘下眼镜,看了他一眼:“你是?”

“市里搞调研的,想了解一下咱们的科研成果转化情况。”陈默回应着。

王教授愣了一下,然后苦笑了一声:“转化?这个词我听了十年了,年年有人来问,年年没有下文。”

“怎么说?”陈默问道。

“我这个实验室做的是新材料,技术含量不低,国内能接的企业不到十家,有七家在沿海。”

“江州本地呢?一家都没有。”

“没有产业链,没有上下游配套,我就算把东西做出来也只能跟外面合作。”

“转化率?不到百分之五。”王教授看着陈默回应着。

“那为什么不引进相关企业到江州来?学校跟市里提过吗?”陈默又问。

“提过,提了不知道多少次了。”王教授的语气里有了点火气,“引进企业需要什么?”

“需要地,需要政策,需要产业配套。”

“地在哪儿呢?大学城东边有一大片空地,十年前规划的时候就是要建科技产业园的,省里批过文件的。”

“结果呢?三年前突然告诉我们用途变了,不建科技园了,要建商业综合体。那块地现在被人拿走了。”

“被谁拿了?”陈默又问。

王教授收回了目光,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看数据,但还是回应了一句:“这个你去问学校,我一个搞科研的不管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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