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崇祯摊牌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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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看着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此刻却因为自己一句话而方寸大乱、如丧考妣的老臣们。
他脸上那丝刻意维持的平静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斥责,只是等众人的哭劝声稍微低落一些,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仿佛来自肺腑深处,带着卸下千斤重担后的释然,也带着不被理解的淡淡寂寥。
“好了,好了,众卿都起来吧。”
崇祯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
“朕知道,你们都是一片忠心,都是为了大明,为了朕好。你们的苦心,朕心里都明白。”
他缓步走到依旧跪在地上、被张志发扶着的范景文面前,俯身,亲手将这位老泪的阁老搀扶起来。动作缓慢而郑重。
“范先生,您是三朝老臣,朕的股肱。您说的话,句句在理。”
崇祯看着范景文浑浊的泪眼,语气诚恳。
“但朕今日所言,绝非试探,亦非戏言。朕的为人,你们应该清楚。君无戏言。”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坚定:
“朕可以告诉你们,早在两年前,朕决意御驾亲征辽东之前,便已与太子……有了此约。待平定辽东,收复朝鲜,内忧外患稍解,天下重归太平,朕便将这江山社稷,托付于太子。朕,退居太上皇,不再过问具体政务,颐养天年。”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也像是在强调:
“这两年,太子在辽东、在朝鲜的作为,你们也都看到了。他的能力,他的心胸,他的手段,足以担得起这副担子。甚至……比朕当年,做得更好。这江山交到他手里,只会更加稳固,更加昌盛。朕,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最后,他走到一直沉默站立、神色复杂的内阁首辅薛国观面前,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拍了拍这位老臣有些佝偻的肩膀,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朕,是真的累了。这十几年来,没睡过一个好觉,没吃过一顿安生饭。每天一睁眼,就是堆积如山的奏章,是各处报来的灾情、军情。头发白了,皱纹多了,心也乏了。
如今,朕最大的心愿——收复辽东故土——已经完成了,甚至还意外拿下了朝鲜。朕对得起列祖列宗,对得起天下百姓了。剩下的路,就让太子带着你们,带着大明,继续走下去吧。
朕……只想在剩下的日子里,看着孙儿们长大,陪着皇后说说话,晒晒太阳。这,就是朕现在最大的念想。”
薛国观身体微微一颤。
皇帝的手拍在肩上,不重,却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当崇祯说到“早在两年前……便已与太子有此约定”时,薛国观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疑惑也烟消云散了。他全明白了。
原来如此!
怪不得!怪不得皇帝对太子如此信任,几乎是言听计从!怪不得太子行事如此大胆果决,因为背后站着的是皇帝毫无保留的支持,以及早已确定的传承!这根本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什么“试探”,而是谋划已久、水到渠成的权力交接!
皇帝是铁了心要退,而太子,也早已做好了承接大统的全部准备!
想通了这一节,薛国观心中非但没有轻松,反而更加凛然。
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解脱感,也悄然升起。
皇帝退位之日,不就是他这位老迈的首辅,功成身退、告老还乡的最好时机吗
他甚至能想象到,当太子正式登基,必然会有新的人事布局,自己急流勇退,既可保全晚节,又能安享天伦,岂不美哉
然而,心思电转间,薛国观脸上的表情却迅速从最初的震惊、恍然,调整到了与蒋德璟、范景文等人一样的“痛心疾首”和“忧国忧民”。
他是首辅,是文臣领袖,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表现出应有的姿态。
于是,在崇祯话音落下的瞬间,薛国观再次哽咽道:
“陛下!陛下之心,臣等岂能不知陛下操劳国事,夙夜在公,臣等看在眼里,痛在心里!然则,陛下!天子无私事!陛下一身系天下安危,万民祸福!陛下年富力强,威望正隆,正该是统御四海、威加八荒之时!
太子殿下虽贤,然骤然登极,威权未立,四方观瞻,若有宵小趁机作乱,或外藩心生轻慢,如何是好陛下,为了大明江山永固,为了天下苍生福祉,恳请陛下,万万以社稷为重,收回禅位之念啊!”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体恤了皇帝的“累”,又强调了皇帝不可或缺的重要性,还点出了权力交接可能的风险,可谓面面俱到,完全是一个“忠贞谋国”的老臣该有的反应。
薛国观这一跪一劝,仿佛给其他几位尚在震惊和劝谏中的阁臣又打了一剂强心针。
看,连最了解内情的首辅大人都如此激烈反对,说明此事果然凶险!于是,劝谏之声再次高涨。
“陛下!首辅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乃定海神针,不可或缺啊!”
“陛下,三思,三思啊!”
“陛下若执意如此,臣等唯有长跪不起!”
文渊阁内,再次被一片哀恳、劝谏、甚至带着几分哭腔的声音填满。
几位阁老围着崇祯,你一言我一语,引经据典,分析利害,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皇帝看,只求他收回那“可怕”的念头。
崇祯被这帮忠心耿耿、却又固执无比的老臣们围在中间,耳边是嗡嗡的劝谏声,鼻尖是炭火混合着汗水的复杂气味,只觉得脑仁一阵阵发疼,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解释也解释了,心里话也说了,可这些老臣们,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担忧和传统的桎梏里,根本听不进他“想退休”的真实心声。
他脸上写满了无奈,甚至有一丝烦躁。
看着这些平时处理国家大事有条不紊、此刻却像一群固执老学究般围着自己喋喋不休的臣子,他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疲惫。
他知道,再说下去也是无用。今日这“风”,看来是放不出去了,还惹来一身“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