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梁氏画策,禹藏献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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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惟忠是汉人,祖籍秦州,父辈流西蕃,到了他这一代,已经在夏国做了二十年的官。
“仁多嵬丁是党项人,他不敢降,只能缩着。”禹藏花麻看着赵惟忠,“我们又不是党项人。”
“宋国在熙河开边的时候,并未曾屠戮吐蕃部族,近些年对内附的番部待遇也一向优厚。”
赵惟忠完,见他们都没反应,就试探着问道:“那就抢在宋军兵临城下之前,先把诚意递过去?”
“怎么递?”禹藏成逵问。
“赵判官有学问,代我写一封书信给熙河路的李都部署。”
禹藏花麻道:“就夏国母子不协,上下汹汹,我等不愿为梁氏陪葬,愿为内应,等到宋军入境,我部可佯败弃城,让开大道。”
“那谁去当使者?”
赵惟忠不是个胆大的人,他的心里着实有些害怕,但也不得不问。
“你去。”禹藏花麻看着他。
赵惟忠的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又阖上了。
“你是汉人,通汉话,懂宋国的规矩。”
“李宪会不会将我扣下?”赵惟忠显得有些怯懦。
“扣下又怎样?”禹藏花麻将身子往后一靠,“你一家老都在城里,他扣了你,我替你养着。”
这话什么意思,自然是再明显不过了。
赵惟忠的脸都憋红了,但也只能:“是。”
禹藏花麻起身,从案下取出一只木匣,匣盖掀开,里面是一方银印。
“这是当年李谅祚赐我的驸马都尉印,你一并带去,算是信物。”
赵惟忠双手接过木匣,没有打开验看,只是搁在膝上。
“统军,我今夜便动身。”
此时的李宪已经率部抵达南牟城。
熙河路宋军的进军路线,并非是直接进攻西寿保泰军司的治所西市新城,反而是顺着黄河北进了一段,然后向东进攻“屈吴山—天都山”一线。
也正是宋军将西市新城从北面半包围了,所以禹藏一族才早早失了战心,并且做了弃城而走的打算。
因为就算不弃城,按照他们的兵力和装备水平,也很难坚守。
而南牟城在天都山南麓,距山脚不过三十里,这座城并非军寨,而是夏国主游幸避暑之所,内建七座宫殿,极尽壮丽,府库、官舍一应俱全。
卓啰城南军司统军仁多嵬丁的侄子仁多保忠原驻此地,这里也是卓啰城南军司与西寿保泰军司的交界地,本是用来监视禹藏一族的。
闻宋军大至,仁多保忠未作抵抗便弃城西走。
李宪入城时,城中已空了大半。
殿宇间散着仓促撤离时遗下的衣物、器皿,几匹无人看管的骡马在宫门前徘徊,蹄
子刨着砖缝。
他没有去看那些宫殿,径直去了府库。
窖仓的门被撬开,里面堆着足够数千人食用半年的谷米。
李宪拈起一撮,在指间碾了碾,谷粒干燥饱满,未受潮蛀。
他拍了拍手上的糠皮,对身后记室吩咐:“尽数造册,留充军粮。”
防城弓箭堆在官舍后的武库里,弓身多以柘木合制,弦是牛筋绞的,虽不如宋军制式弓弩精良,却也能用。
李宪命人将弓箭悉数收缴,分发各营补缺。
办完这些,他才在行宫正殿坐下。
殿中地龙已熄,寒气从青石砖缝里往上渗,他拢着大氅,开始处理公务。
“都部署,城外有人求见。”
没过一会儿,亲兵进来禀报。
“什么人?”
“自称夏国西寿保泰军司判官赵惟忠,携统军禹藏花麻书信求见。”
“带他进来。”
赵惟忠进来行了揖礼,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李宪拆了信,目光扫过纸面,然后将信折好搁在案上,看着赵惟忠:“禹藏花麻是夏国驸马,为何要降?”
赵惟忠干脆答道:“禹藏一族是吐蕃人,非党项人同种,梁氏待禹藏氏如看门犬,何必为梁氏陪葬?”
赵惟忠从袖中取出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方银印。
“这是当年李谅祚赐禹藏统军的驸马都尉印,禹藏统军以此作信,请都部署鉴其诚心。
李宪接过银印,搁在案上,盯着赵惟忠看。
赵惟忠被看得后背发紧,却不敢移开视线。
“要佯败弃城让开大道,可我怎么知道这不是诱敌之计?前军入城之后,城门一关,伏兵四起,这一招夏人用过不止一回。”
“禹藏郢成四亦已降于王师,我等并无二心。”
“你是降人?”李宪忽然问。
“外臣祖籍秦州,父辈流西蕃,在夏国二十载。”赵惟忠顿了顿,“但外臣始终记得自己是汉人。”
李宪换了个问题。
“城里有多少兵力?”
“西寿保泰军司本部战兵不满三千,蕃部征召兵可凑五千,总计不足八千。”
赵惟忠答得很干脆。
主要是这些信息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宋对横山沿线的夏国各军司渗透多年,该掌握的早都掌握了。
“那就都先把甲交了,堆在城外,我见了自便信了。”
李宪这个法子确实老辣。
只要交了甲,其实就没有战斗力了。
在这个时代,甲胄比弓弩、刀枪重要得多,而禹藏一族的甲胄数量,是能大概估算出来的,做不得假。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真的是设计诱宋军前军入城并且伏击成功了,也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后续就没办法打了。
赵惟忠同意了,因为他们确实是真心归降,只是想谈个好点的条件出来。
经过谈判,最终双方谈妥。
李宪代表大宋,给禹藏花麻开出了颇为优厚的待遇,直接对标赵怀顺。
不过前提条件是除了弃城让开道路以外,禹藏一族还要带兵伪装溃退,逃往韦州,然后作为内应,诈开韦州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