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伺机野战,雾隐重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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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赌。”
“打仗本来就是赌。”
梁永能道:“宋军六路并进,是打算步步蚕食,把我横山诸军司一个一个地吃掉,若不赌这一把,等宋军慢慢把绞索收紧,银州难道就能守得住吗?”
这话确实打动了都罗马尾。
“什么时候动手?”
“两日后。”梁永能直起身,“我的铁鹞子需要休整,你的人也需要时间准备。”
都罗马尾点了点头,没有再多什么。
梁永能将碗中残酪一饮而尽,搁下碗,站起身。
“都罗统军,此战若胜,横山局面便还能撑,且尽力吧。”
米脂寨外。
领着四万大军围攻这座弹丸寨的种谔已经快要气疯了。
他回到军帐中,将兜鍪“砰”地摔在案上。
刘绍能坐在对面,道:“钤辖,米脂寨的墙基是凿在石梁上的,火药塞进去炸是炸了,力全往松土那头泄,确实不好炸啊。”
黑火药虽然对于宋军攻坚能起到巨大帮助,但却并非是万能的。
高永能站在旁边,正用一块麂皮慢慢擦拭着腕甲上的铜扣。
见种谔稍稍冷静下来,他才道:“令介讹遇守城是把好手,昨晚又命人在垛口泼水,米脂寨都成冰城了......儿郎们连日作战,如今顿兵于坚城之下,确实辛苦,还望种铃辖体谅则个。”
“明日全军攻城。”
种谔发了狠:“这回我亲自带队上!”
副将们面面相觑。
他们其实都知道种谔的脾性是绝不甘于人后的,但眼下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些赌气了。
不过也能理解。
各路友军都在狂飙猛进,唯独鄜延路这里,在无定河沿岸的夏军寨堡群面前裹足不前,委实让种谔丢面子。
这时帐外传来了脚步声,而且是皮靴裹了麻布后踩在冻土上的那种闷响。
“钤辖。”
李宗师掀帘进来:“祥佑军司的夏军有异动。”
听完汇报,种谔有些诧异。
“都罗马尾率军南下了?”
在他的印象里,这不像是都罗马尾能做出的事情,因为在过去的这些年里,都罗马尾非常喜欢保存实力,通常只要鄜延路宋军没有逼迫过度,都不怎么跟宋军打。
而眼下几十万宋军六路伐夏的消息,都罗马尾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针对都罗马尾负责的祥佑军司和左厢神勇军司,宋军方面只有鄜延路和麟府路,对于都罗马尾来讲压力可能没有那么大。
但这也仅限于守城。
主动出击,要么是有援军了,要么就是觉得米脂寨坚持这么久,有救援的价值。
前者当然很有可能,不过后者也得通。
“他若不来,米脂寨一破,无定河沿线剩下的两个寨子便也守不住了。”
“也有可能兴庆府给他派援军了,我们得做两手准备。”
“攻米脂寨不能断,不能给守军喘息之机,不管夏军有没有援军,我们都得主动阻击”
种谔翻了翻地图,然后手指点在一处叫做“柳树峁”的地方。
“这里。”
刘绍能俯身细看,那地方在无定河以北。
在他的印象里,梁上生着些歪歪扭扭的老柳树,梁下便是无定河。
“柳树峁的地势不高且梁顶平坦,从这里往北一路都是缓坡,适合阻击敌军。”
“高将军。”
高永能看向种谔。
种谔道:“都罗马尾若从北方正面压过来,你率先锋前出迎击。”
“是。”
“若是敌军还藏了援军呢?”
高永能道:“都罗马尾一反常态,确实有可能不是来解米脂寨之围的,而是想吃掉我们的三千之众的骑军。”
“正是。”种谔将手收回,拢进袖中,“他若能把鄜延路骑军打残,无定河粮道便再无遮掩,到时候莫攻银州,我军连米脂寨都围不住。”
帐中安静了片刻。
“那就动步卒?”
种谔摇了摇头。
“大队步卒摸上去太慢,而且现在无定河没结冰,渡河也不方便。”
他转向刘绍能。
“咱们还能调多少火炮野战?”
“最多二十门。”
“够用了。”
种谔目光在李宗师和刘绍能之间扫了一遍。
“刘将军,你率领剩下的骑兵,一旦开战,不必去增援高将军,而是绕到柳树峁以东,找一处沟岔藏好。”
“若是敌军真有援军。”
种谔转向李宗师:“你带五千步卒去拦,不必硬拼,结阵堵住即可。”
“若都罗马尾不从北面压过来呢?”李宗师问。
“那就拔掉米脂寨再继续西进呗。”
翌日寅时。
今天的天气很反常。
先是无定河的水面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白气,贴着河面缓缓流淌,像是河水本身在蒸发一样。
然后白气开始变得越来越浓,从河面漫上滩地,漫过壕堑,漫进营栅,将营帐、旗杆、士卒的身影都裹进一片混沌的灰白之中。
此时雾浓得连人伸出去的手指都看不真切,只觉指尖凉飕飕的,像是探进了一团冰水里似得。
高永能带着前锋骑兵已经在无定河以北的柳树昴上警戒了。
如果都罗马尾从北面过来,那这里是他的必经之路。
受限于天气,战场的警戒范围被极大地缩了。
这就导致当夏军骑兵从雾中冲出时,双方的距离其实已不足五十步,马蹄声骤然炸开,然后就是箭矢划破雾气的尖啸声。
而除了声音,远处的人根本什么信息都收集不到。
高永能没有出击。
他反而命前锋骑卒下马列阵,将战马牵至阵后,用携带的少量盾牌在正面筑起一道盾墙,骑兵手持马弓伏在盾后。
这个法子有点笨,但确实很管用。
夏军轻骑在雾里看不清盾墙的宽度,只能凭着蹄声和喊杀声判断方向,冲到了盾墙前十步才发现面前横着一道黑压压的盾,想要拨马时已来不及。
而在这种极近的距离,马弓已经可以破甲了。
嗯,有点像历史上后金军那种骑马步兵的战法,当然了,论大弓重箭,肯定还是比不上的。
宋军的箭矢从盾隙间飞出,战马中箭后前蹄跪倒,骑卒被摔出鞍桥,尚未及起身便被后续冲来的同伴踏翻在地。
雾里的厮杀声持续了约莫两炷香,祥佑军司夏军骑兵的第一波冲击被遏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