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卯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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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闯禁地。”监押官的指尖在案卷上敲了敲，“渊口封了。私闯的人，怎么还活着进了大牢。”

师爷的笔停了。

牢门外，雨后的青石板映着天光。一队水师营的兵，刀出着半鞘。

李承玄往前迈了半步，链子在脚踝上响。

“大人。”他开口，声音不高，“卑职有一句话，名单上递过一回。大人没回话，卑职就只能在大牢里等回话。”

监押官的眼皮抬起来了。

“名单上的话。”他，“管家这两个字，值几个钱。”

“值多少，得看是谁的管家。”李承玄，“大人在京里复命，头一件差事是什么，大人比卑职清楚。查账的人到了，账上有名的人，先慌。慌了的人，先动手。大人这一路押解，从云州到京城，两千四百里。路上想动手的，可不止一个。”

监押官不话了。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李承玄，“大人看了。看完了，该知道这一路的深浅。押三个人犯回京，是死差。把第三名人犯就地正法，是活差。活差办完，大人回京，头一件复命的事，还是那本账。”

“你要拿这条命，换什么。”

“不换。”李承玄，“白送。”

牢门口静着。水师营的兵，刀没归鞘。

监押官从案卷底下抽出一张纸。纸上一行字，抄的名单头一行。

他看完，把纸折起来，凑到烛火上。纸烧着了。

“第三个犯人。”他，“链子换细的，上囚车。”

师爷愣了一下。“大人，这犯人——”

“案卷上写的是要犯。”监押官站起来，“没写死要犯。上车。”

北门外，天刚透亮。囚车三辆，押解的兵五十骑。监押官一骑当先，出城门的时候，他把脸转向城楼，没回头。

囚车的木栏后头，米行老哥闭着眼。守渡老人也闭着眼。李承玄坐在最末一辆，棉衣裹在身上，肉饼的热气早就散了，他手心里攥着一块没吃完的饼。

出城三十里，递铺。

道边一排老槐树。换马的时候，守渡老人的链子“断”了，断口是新锉的。老人被两个差役扶进槐树后头“看伤”，出来的时候，链子没了，人裹进一件差役的皮袄。

米行老哥的囚车“翻了”，翻车的车轴断口，也是新的。老人被抬进递铺里间“养伤”，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货郎的短打。

夜枭从槐树后头转出来，冲囚车里最后那个人咧嘴一笑，把车锁一拧，锁开了。

“下车。”他，“往南走三里，河湾里有船。船老大姓周，拉过你一趟。”

“周老大。”李承玄跳下囚车，活动着脚腕，“棺材铺老板娘的肉饼，真咸。”

“咸的顶饿。”夜枭把空囚车一脚踹进沟里，“上车，不对，上船。监押官回过头来，看见空车，头一个掀的就是咱们的盖子。”

三人上了南边的道。走出去半里，身后传来监押官在递铺里发火的喊声，隔着树，一阵一阵。

米行老哥走在道当中，忽然开口。

“相公。”他，“牢里三天，看出你是个办大事的。老朽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老哥讲。”

“渊里那位守门老人，托老朽带一句话。”老人的脚没停，“他，闸是他放的，人他送出来了，往后这盘棋，就看你的了。”

“他还有后话。”

“有。”老人回头看了一眼北边，“他，门合了，鬼先生没死。”

道上的风忽然停了。

“门合的时候，老朽在渊外的守渡屋里。”老人，“水底下的石头，挤了三声。头两声是门合。第三声，是门合上之后，里头的东西，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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