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震辽东复旧垒 萧公遗法破铁骑(2/2)
与此同时,山东、河南交界的旱灾区。
千里赤地,麦苗枯死,田地龟裂,百姓扶老携幼,流离失所。小冰河寒潮与大旱叠加,若不是江南提前储粮,此刻早已饿殍遍野。
萧承业带着两百名农桑青壮,日夜兼程赶到灾区,来不及歇息,便直奔田间。
“乡亲们,别慌!萧公当年留下过抗旱保苗、沙地育薯、窖藏留种之法,我们能把地救回来!”
他一身尘土,赤脚踩在干裂的土地上,手持《农桑杂记》,亲自示范:先挖深井取水,再开浅沟保墒,用草木灰、人畜粪混合覆土,锁住水分;将早已备好的耐寒薯种,用萧公特有的“暖窖育苗法”提前育芽,再移栽大田,哪怕天旱少雨,也能成活七成以上。
百姓们起初绝望,见萧承业说得笃定,又听是萧公传下的法子,纷纷拿起锄头,跟着开挖水井、整理田垄、移栽薯苗。
“萧公的法子,准没错!当年江南大旱,就是靠红薯活下来的!”
“这娃是萧公身边人的后代,咱们信他!”
萧承业走遍每一个村落,每一片田地,白天指导耕种,晚上宿在破庙,啃干粮、喝冷水,从不说苦。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江南有父亲守粮仓,北疆有弟弟守国门,他守田地、守粮食,便是守住大明的根。
数日后,第一口深井出水,第一片薯苗移栽成活,枯黄的田野里,终于出现了点点青绿。
百姓们看着活过来的薯苗,跪地痛哭,朝着江南忠武侯祠的方向,连连叩拜。
江南苏州,萧公旧宅。
萧安已连续多日未曾合眼,一边调度江南漕粮北上,一边汇总南北灾情、军情,将萧公当年应对灾荒、边患的经验,逐条整理,快马送往京师,供朱翊镠决策。
案头灯火长明,萧公手稿、《农桑杂记》《练兵纪实》《海防要略》摊开满地。
周文渊深夜来访,见此情景,眼眶微热:“萧先生,南北皆报捷,辽东收复抚顺,灾区开始补种,全赖萧公遗法,全赖先生主持大局。”
萧安揉了揉疲惫的双眼,声音平静却有力:“不是我的功劳,是萧公早把路铺好了。灾荒怎么办,边患怎么办,火器怎么用,军阵怎么排,粮食怎么存,田地怎么种,他都写得明明白白。我们只要照着做,大明就倒不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夜色中连绵的稻田与远处忠武侯祠的灯火,轻声道:
“承泽在前线用他的兵,承业在灾区用他的农,我在后方守他的书、守他的田。萧公人虽去,魂还在大明江山之上。”
周文渊躬身一礼:“先生所言极是。萧公不死,大明不亡。”
京师御书房。
朱翊镠拿着辽东捷报、灾区补种文书、水师战报,双手微微颤抖。
崔景荣、张问达、沈敬之侍立两侧,人人脸上皆是振奋。
“好!好!好!”朱翊镠连说三声好,眼中含泪,“萧公啊萧公,你未竟之志,今日终于见功!水师破敌,边军复垒,灾区救耕,粮道不绝,全是你的遗泽!”
他拿起朱笔,在诏书上重重写下:
即日起,全国推行萧公军制、农制、火器制、海防制、屯垦制,定为永制,世代不改,敢有非议者,以辱没忠武、动摇国本论罪!
“传旨,”朱翊镠声音铿锵,“晋封萧承泽为辽东水师副总兵,许佩萧公旧剑;晋封萧承业为天下农桑同知,总领南北备荒;萧安晋封忠武伯,赏太傅衔,世袭罔替!”
“陛下圣明!”群臣齐拜。
朱翊镠走到窗前,望着北方与南方,心中百感交集。
他曾以为盛世可永享,却不料小冰河骤至、奴酋叛乱,险些断送数十年安稳。可也正是这场危机,让他真正明白——萧如薰留给大明的,从来不是一时的安定,而是一套能救灾、能御敌、能富民、能强国的完整制度。
兵在、法在、粮在、民心在,萧公之魂便在。
辽东抚顺关,黎明。
萧承泽立于边墙之上,迎着朝阳,望着远处渐渐安定的原野。
邓勇走来,递给他一份江南传来的书信,是萧安所写,只有短短数行:
承泽吾儿,阵前用兵,勿忘萧公初心:不屠、不掠、不害民,守疆土,安百姓,止兵戈,为万世太平。
萧承泽握紧书信,对着南方,深深一揖。
朝阳升起,金光洒在“萧”字大旗上,洒在整齐的铳阵上,洒在修复的边墙上,洒在千里辽东的土地上。
烽火未熄,但人心已安。
旧法重光,强军复振,粮仓渐满,山河重固。
萧如薰虽已长眠江南菜畦之下,可他的意志、他的学问、他的风骨、他守护的天下,正由一代又一代人,继续扛在肩上,走在向前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