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8章 终于迈出那最后一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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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天,没有地,只有灰蒙蒙的虚无里,飘着无数破碎的画面。
瘟疫肆虐的村庄里,尸体摞在村口,野狗啃着腐肉,眼睛通红。
认知污染的边界线上,士兵举着火把,点燃浇了油的木栅栏,火里是拍着栅栏哭喊的感染者。
战场的雪地里,断腿的伤兵趴在血泊里,看着大部队撤退的背影,慢慢冻僵。
议会之上,执行者袍服鲜亮,敲着桌案说:“牺牲一城,保全一国,此乃上策”,堂下无人敢反驳。
哭喊声,嘶吼声,风声,火焰噼啪声,混在一起,沉在混沌里,如同一潭搅浑的苦水。
这是洛青走了十二年修罗道,看了十二年的世间苦,都沉在他的神魂最深处。
直到他指尖亮起那点灰金色的光。
“第一道。”
洛青轻声开口,指尖垂直往下一落。
那点光拖着长长的尾迹,像一颗陨星,重重砸在混沌的大地之上。
“生老病死,各有其时,非因灾劫而枉死。”
十二个字缓缓浮现,笔画沉雄,如同用玄铁熔浆浇铸而成,每一笔都深深嵌进混沌的根基里,没入数丈深,只露出鎏金的字边。
铭文落下的瞬间,沉闷的钟鸣从大地深处传开。
“嗡!”
一声蜂鸣,震得整个混沌都颤了颤,翻涌的苦难碎片猛地一顿。
光芒以铭文为中心,像潮水一样往四周铺开。
所过之处,瘟疫的灰雾缓缓散去。倒在村口的人动了动,手指蜷缩了一下,慢慢撑着地坐起来,脸上的灰败之色一点点褪去,烧得通红的眼睛慢慢清明。
村里的郎中背着药箱跑过来,蹲在旁边诊脉,松了口气。
屋檐下,本来等着死的老婆婆,摸着孙儿的额头,孩子的烧退了,窝在奶奶怀里。
认知污染的边界线上,火焰慢慢熄灭。
木栅栏被人从里面推开,染了轻症的百姓扶着墙走出来,不再是见人就咬的怪物,眼神里恢复了清明。
外面的士兵放下了枪,有人递过水和干粮,没人再喊“烧了他们,不然都得死”。
最前面的城门洞开着,逃难的百姓牵着孩子,一步步走进城,门口没有刀枪相向,只有差役搬着粥桶,喊着别急,都有,人人都有...
七星城的冲天火光灭了。
城楼上的他,不再是攥着刀的模样,而是走下城楼,推开城门。
城里的百姓涌出来,老人,孩子,都活着,都走出来,迎着城外的光。
光芒还在蔓延,所过之处,枉死的人都活了过来,横死的劫都散了开。
该活的,不会因为一场瘟疫,就草草死掉。
这是人生下来就该有的,谁也不能随便夺走的底线。
洛青再抬手,第二道光点坠落。
“第二道。”
“强弱有界,强者不得凌弱,众者不得弃寡。”
这道铭文砸在大地更东边的位置,玄铁字迹嵌进岩层,鎏金光芒顺着山脉河流铺开,比第一道更宽更远。
北境的雪地里,撤退的大军停住了脚步。带头的将军回头,看着雪地里挣扎的伤兵,嘴唇动了动,那句“弃卒保帅,跟上”再也说不出口。
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刻在骨子里。
不能放弃。
他翻身下马。
“抬上伤员,一起走!”
亲兵们愣了愣,纷纷背起伤兵,踩着积雪往回走。
雪地里的脚印歪歪扭扭,却没有再丢下一个人。
乡镇的土路上,带着家丁的地主骑着车,看着前面欠租的农户,手里的鞭子举了半天,终究没抽下去。
心里那股“打死也活该”的蛮横劲儿,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跳下车,语气生硬。
“今年租子,缓你们半年,有困难,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