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8章 辞别荒原落棋子(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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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十三郎坐在不远处,静静看着这一幕。他没说话,只是将怀中那枚带裂纹的玉佩,与镇碑戟残片贴得更紧了些。
死寂大道在体内缓缓流转,胸腔里的冰碴,似乎被这股滚烫的兄弟情义,融化了一丝。
戴芙蓉握剑的手微微松了松,剑鞘在沙地上轻轻一磕。
她没看酒囊,目光越过篝火,落在东方那座若隐若现的巨城轮廓上,眼底泛起一丝冰冷的杀意。
秋荷与馨兰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七公主压低斗笠,袖中的玉佩与镇碑戟残片发出极细微的共鸣。
东方泛起鱼肚白,荒原尽头的天际线被镀上一层极淡的冷金色。
篝火彻底熄灭,最后一缕青烟被晨风扯散,融入清冽的寒气里。
杨十三郎站起身,死寂大道在体内缓缓流转,左胸那半副铁骨的空腔传来熟悉的滞涩,却也让他对这片天地间的死气感知得愈发清晰。他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绷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吐出一个字:“走。”
朱家四兄弟同时起身,动作间肋下的玄铁刺隐隐作痛,却无人皱眉。
朱玉把空酒囊往鞍袋里一塞,率先翻身上马,咧嘴笑道:“大人去哪,咱们就去哪。这天都的棋盘,老子们砸定了!”朱树、朱临、朱风紧随其后,四匹劣马在晨光里甩尾踏蹄,扬起一片尘土。
四位夫人策马围在杨十三郎身侧。戴芙蓉握剑的手稳如磐石,剑鞘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秋荷脸色依旧苍白,却挺直了脊背,药箱稳稳挂在马鞍旁;馨兰指尖无意识地在鞍具上轻叩,似在推演着什么机关阵法;七公主压低斗笠,袖中玉佩与镇碑戟残片轻轻相撞,发出极细微的脆响。
马蹄声在荒原上响起,不疾不徐,却带着一股踏碎一切阻碍的决绝。他们身后,无回城的方向早已化作地平线上一个模糊的小点,唯有镇岳街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场刚刚醒来的旧梦。
越往东行,地势渐渐隆起,天都那座巍峨的巨城终于完整地浮现在地平线上。城墙高耸入云,琉璃瓦在初升的阳光下泛着冰冷的华光,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城头旗帜猎猎,却透着一股与荒原截然不同的、令人窒息的威压。
杨十三郎勒住马,抬眼望向那座巨城。晨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死寂。他抬手,缓缓探入怀中,摸出那枚带裂纹的玉佩。指腹擦过“骨为棋局”四个字,玉佩上的裂纹在晨光里清晰可见,像一道刚刚划开的伤口。
他将玉佩与镇碑戟残片并排贴在胸口,两者轻轻相撞,发出一声清脆得近乎刺耳的“叮”声。这声音不响,却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在荒原的晨风里荡开一圈看不见的涟漪。
“天都……”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通往寂灭的冷峭,“这盘棋,该落子了。”
他一夹马腹,坐骑长嘶一声,踏碎晨露,朝着那座巨城疾驰而去。身后,四匹烈马紧随不舍,四位夫人的身影在晨光里拉得修长。荒原的风卷起他们的衣角,也卷起这场刚刚拉开序幕的、以骨为棋的惊天杀局。
东方大亮,天都的轮廓愈发清晰,像一张缓缓张开的巨口。而那个抽骨镇兽的男人,正策马奔赴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