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由头（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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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一声沉闷而压抑的咳嗽声从内殿传来，打破了外间压抑的寂静，也让正热演忧心如焚、坐立不安的林玲心中猛地一跳。

她几乎是立刻从椅子上弹起，脸上那份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担忧瞬间被一种更为真实的紧绷所取代，但转瞬即逝，又化作了更深切的哀戚。

因为猛地起身，她头有些晕。

好在铃铛及时搀扶。

“娘娘？”铃铛担心不已。

林玲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让铃铛扶着自己，快步绕过那座巨大的紫檀木雕花屏风，来到龙榻之前。

只见明黄色的帐幔半垂，数名太医正围在榻边，为首的钟太医手持细长的银针，神情凝重地正在为康熙施针。

康熙躺在龙榻上，面色依旧苍白泛青，眉头紧紧锁着，即便在昏睡中也显得极为痛苦，嘴唇干裂，方才那声咳嗽仿佛耗尽了他仅剩的气力，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声粗重而断续。

殿内药气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疾病与衰败的气息，浓重得让人窒息。

太监宫女们都被康熙的动静吓了一跳，现下跪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林玲的目光快速扫过康熙的面容和太医们的动作，最后落在离她最近、侍立在一旁、面色同样凝重的太医身上。

她身形微微一晃，在铃铛的搀扶下，用带着颤音却又努力维持镇定的语气，轻声问道：“皇上……皇上怎么样了？方才那声咳嗽……”

那太医见是林玲询问，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禀，声音压得极低，“回禀皇贵妃娘娘，万岁爷方才……痰气上涌，堵塞了气道，幸得钟太医施针及时，已暂时稳住了。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龙榻上的康熙，又低下头去，声音更加艰涩，“万岁爷此番急症，来势汹汹，邪毒已然入里，伤了肺经与心脉，如今虽用金针和猛药暂时吊住了元气，但……但能否转危为安，还需看今夜能否熬过这一关，以及后续几日，龙体能否逐渐将邪毒排出……”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却再明白不过——康熙病情极重，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危，今夜是关键，但也只是第一步。

林玲闻言，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更加苍白，眼眶立刻就红了，泪水瞬间盈满了眼眶，却又强忍着没有落下，只是用帕子死死地捂住嘴，发出一声压抑的、带着绝望的呜咽。

她踉跄着后退半步，仿佛承受不住这巨大的打击，全靠身后及时上前搀扶的铃铛支撑着，才没有倒下去。

“娘娘！娘娘保重啊！”铃铛带着哭腔低声劝慰，周围的宫人也纷纷露出悲戚之色。

林玲却仿佛听不见，只是泪眼朦胧地看着龙榻上的康熙，嘴唇翕动，无声地念着什么，那副悲痛欲绝、却又强撑着不肯倒下的模样，任谁看了都动容。

她这副情状，倒有大半是演给旁人看的，尤其是给此刻殿内殿外那些心思各异的眼睛看的。

现在，她就是最大的靶子，稍有不慎很久可能就被拿做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