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 看着（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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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铛立刻会意，声音压得更低道：“回娘娘，魏公公……他今日依旧在御前‘伺候’，看上去……比昨日似乎……更‘精神’了些。”

她斟酌着用词，但林玲已然明白。

在皇帝性命垂危、人心惶惶的时刻，一个太监不仅没有忧惧，反而显得“精神”，这本就是最大的反常。

要么是没心没肺到了极点，要么……就是心中有底，有所倚仗，甚至可能在期待着什么。

林玲放在膝上的手，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陷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帮助她保持清醒。

梁九功受阻，魏珠异常……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浑，还要深。

“继续盯着，”林玲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尤其是魏珠的一举一动，他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递了什么东西，哪怕只是一个多余的眼神，一个不合时宜的停顿，都要尽量留意，记在心里。”

她顿了顿，抬手揉了揉因熬夜和思虑过度而胀痛的额角，想到自己此刻在众人眼中应该是忧心圣上、柔善甚至有些无措的皇贵妃形象，又补充提醒铃铛道：“记得让梁公公查一查，最近宫中，尤其是乾清宫，可有人员异常调动，或者……有谁突然‘阔绰’起来，或是家人得了什么意外的‘好处’。”

尽管林玲心里清楚，以梁九功在御前侍奉多年、历经风波的老辣，这些查案的基本方向和手段，他不可能想不到，甚至可能早已在暗中进行。

但既然梁九功“特意”让人将查案受阻的消息“漏”给了她这个看似只是忧心侍疾的皇贵妃，她若毫无反应，岂不是白白浪费了梁公公这份隐含试探与某种默契的“心意”？

“是，娘娘，奴婢省得。”铃铛闻弦知雅意地应道。

林玲微微颔首，随即装作疲惫不堪地闭上双眼，用指尖用力按压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目光似乎涣散了一瞬，才缓缓聚焦，重新投向那被厚重屏风隔开、只能隐隐约约窥见一角明黄帐幔的龙榻方向。

“早膳……撤了吧，”她挥了挥手，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怠，“本宫……实在没胃口。”

铃铛小心地觑了一眼林玲苍白憔悴的侧脸，嘴唇嚅动了一下，似乎想再劝，但最终只是低眉顺目地应道：“……嗻。”她默默上前，将几乎未动的早膳重新收进食盒，动作轻柔，不敢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待铃铛提着食盒退下，一个小太监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殿，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僻静的庑房后身。

早已等候在此的另一名年长些的太监抬起眼，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他。

小太监迅速上前，用极低的声音，将方才所见所闻，事无巨细地复述了一遍。

年长太监听完，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小太监立刻躬身退下，转眼便消失在廊柱阴影之中。

见小太监离开，年长太监转身向着乾清宫另一侧的直房快步走去。

那里，梁九功脸色阴沉地看着一堆看似杂乱无章、实则处处透着诡异的供词与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