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骨墟胎源再见爱人(1/2)
李乘风站在归墟黑风之中。
他已成胎源之核,万婴之主,周身缠绕着亿万阴婴组成的黑流,举手投足间,便能引动山河变色,阴煞翻涌。可他连低头的资格都没有,连闭眼的权利都被剥夺。
胎源的意志,就是他的意志。
胎源的饥饿,就是他的痛苦。
他能操控亿万阴婴,能引动骨墟阴煞,能让人间鬼胎夜啼,能让香火断灭、神像开裂,能让山川变色、江河倒流,可他唯独不能停止。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曾经守护的人间,一寸寸被阴煞覆盖。
灯火熄灭。
香火变冷。
传说破碎。
曾经供奉他的人,如今抱着漆黑眼瞳的婴儿,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们不知道自己祭拜的英雄,正是这一切恐怖的源头。他们哭喊着神明的名字,祈求救赎,而那名字的主人,正在地底深处,成为推动灭世的核心。
李乘风的识海,在这一刻被彻底撑开。
不再是针刺痛楚,而是归墟级酷刑。
他要同时承受:
万代守念人被骗的绝望,
亿万阴婴永世囚禁的麻木,
人间生灵被阴煞吞噬的恐惧,
以及胎源睁眼、即将吞尽一切的狂暴。
他是唯一清醒的见证者。
清醒地看着自己,从人间英雄,变成灭世源头。
清醒地看着自己,用曾经守护人间的手,亲手推开归墟之门。
清醒地看着,所有光明,所有希望,所有他曾珍视的一切,被胎源一口吞尽。
他曾发誓护之周全的人间,正在他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灭亡。
这种痛苦,比魂体撕裂更甚。
比识海穿刺更烈。
比永世囚禁更绝望。
古墟在崩塌。
大地在沉陷。
阴胎囚笼,终于裂开。
可这不是解脱。
囚笼裂开,不是阴婴逃出。
是胎源,出世。
亿万阴婴化作黑流,涌入归墟黑缝,成为胎源的血肉。它们发出无声的欢呼,不再是囚徒,而是成为了灭世主宰的一部分。李乘风站在最前端,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归墟之力,强行拖入那无边黑暗之中。
他没有消失。
没有解脱。
没有消散。
他成为了胎源的心脏。
从此以后。
胎心,就是他的心跳。
胎怨,就是他的意识。
胎饥,就是他的永世酷刑。
人间再无守念人。
古墟再无英雄传说。
只有一片无边黑暗,自地底升起,缓缓覆盖天地。日月无光,山河失色,生灵哀嚎,万物死寂。
李乘风在黑暗最深处。
永世清醒。
永世跳动。
永世饥饿。
永世,成为胎源本身。
无归。
无救。
无灭。
就在他以为,这便是最终的绝望时。
黑暗之中,忽然亮起一点微不可察的光。
那光极淡,极弱,在无边归墟黑暗里,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可它偏偏就那样亮着,穿透层层阴煞,穿透亿万咒怨,直直照在李乘风——也就是胎源心脏的位置。
李乘风的“心跳”,猛地一顿。
这是他成为胎源核心以来,第一次违背胎源的意志。
他“看”到了。
那光中,站着一道身影。
一袭素衣,眉眼温柔,笑容干净,如同他年少时,在人间烟火中初见的模样。
是她。
是他曾拼尽一切想要守护的人。
是他曾许诺一生安稳的人。
是他为了她,为了像她一样的凡人,毅然踏上骨墟,成为守念人的人。
她是他所有光明的起点。
是他所有信仰的源头。
是他在万古黑暗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人性。
李乘风的魂体,剧烈震颤起来。
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
以为自己早已麻木。
以为自己早已沦为黑暗的一部分。
可在看见她的那一刻。
所有被胎源碾碎的记忆,所有被阴煞掩埋的情感,所有被咒怨压制的温柔,在一瞬间,轰然爆发。
他想伸手。
想触碰。
想抱住她。
想对她说一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没能守住人间。
对不起,我没能兑现承诺。
对不起,我成了毁灭一切的恶魔。
可他不能。
他是胎源的心脏。
他被死死钉在黑暗最深处。
他连动一根手指的资格都没有。
她一步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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