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古禁残纹（2/2）

一旁的青禾脸色煞白，惊呼一声，连忙冲上前，从身后稳稳扶住阿铃摇摇欲坠的身体。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怀中的人浑身冰冷，颤抖不止，体内的气息紊乱到了极点，原本清澈灵动的眼眸，此刻也蒙上了一层灰暗。

“你怎么样？有没有事？”青禾声音带着哭腔，手足无措，只能紧紧抱住她，“别碰了，我们不看了，快离开这里！”

阿铃靠在青禾的怀里，大口喘着气，嘴角还在不断溢出鲜血，脸色苍白得如同纸人，没有一丝血色。可她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充满了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刚才那股冲入体内的力量，还在神魂深处残留着余波。那不是恶意，不是杀戮，不是胎源那种吞噬一切的邪恶，而是一种……极致的疲惫与牺牲。

“这是……”阿铃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这是上古先贤的魂魄之力……”

盲刃不知何时也蹲下身，他双目虽盲，却有着远超常人的魂视之能。他伸出粗糙的指尖，缓缓抚过地上断裂的符文，魂力悄然蔓延，探入那深埋万古的阵纹之中。

下一刻，即便是见惯了尸骨与恶灵的盲刃，身躯也猛地一震。

在他的魂视之下，那些看似死寂的残纹内部，并非空无一物。

无数破碎、微弱、近乎消散的残魂，被死死困在符文之内，如同被困在无间地狱之中，日夜承受着煎熬。他们在痛苦挣扎，在无声嘶吼，在一点点燃烧自己最后的神魂之力，维系着这座早已不堪重负的大阵。

那些残魂，气息古老而神圣，即便只剩下碎片，也带着一种守护众生的意志，那是属于上古先贤的魂魄。

“布阵之人……”盲刃的声音低沉而沉重，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魂魄早已耗尽。大阵撑了万古，撑不住了。”

不是被摧毁，不是被攻破。

而是……燃尽了自己。

万古岁月，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那些布下此阵的先贤，没有转世，没有安息，没有解脱。他们将自己的神魂永远禁锢在阵纹之中，化作阵眼，化作力量，化作镇压胎源的锁链，生生世世，永不超生。

他们撑过了万古沧桑，撑过了岁月侵蚀，撑过了无数次胎源的躁动，可最终，还是抵不过永恒的消耗。

神魂燃尽，力量枯竭，大阵，自行崩解。

阿铃闭上眼，两行清泪混合着嘴角的血迹，缓缓滑落。

她忽然想起了母亲临终前，躺在她怀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她耳边留下的那句遗言。

母亲当时气息微弱，眼神却异常凝重，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在她的心底：

“阿铃，记住……古禁背后，不止胎源。”

那时的她，不懂。

她以为，胎源就是一切祸乱的根源，是骨潮的源头，是恶灵的主宰，是世间所有痛苦与死亡的始作俑者。只要镇压住胎源，只要毁掉胎心，一切就会结束，人间就会重归安宁。

可直到此刻，看着这座自行崩解的万魂锁胎阵，感受着那些先贤残魂之中无尽的悲壮与无奈，她才骤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