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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4章 柳州1998:赌徒杀友,一场精心伪装的夺命枪杀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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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托车停在一处偏僻路边,从3月5日中午起就一直放在这里,车身布满灰尘,显然是被人故意丢弃在此。

难道申思琪是在雒容镇被绑架、遇害?

民警以停车点为中心,向四周大面积搜索,田间、荒地、废弃房屋一一排查,连续奋战数日,却始终没有发现申思琪的踪迹,也没有找到任何与凶案有关的痕迹。

反复分析后,专案组得出结论:

摩托车出现在雒容镇,根本不是第一现场,而是凶手精心布置的调虎离山计。

凶手故意把车骑到几十公里外的鹿寨丢弃,就是为了把警方视线引向偏远乡镇,自己则躲在柳州城区,静观其变。

假象骗不过经验丰富的刑侦人员。民警当即撤回柳州,把侦查重心重新放回申思琪的工作单位、社交圈,以及五公司医院周边。

一场细致到极致的排查,正式展开。

专案组根据已有线索,给凶手画出了一幅清晰的“画像”:

第一,精通股票交易。能精准抛售股票、顺利取款,知道账户流程,绝不是门外汉。

第二,极度熟悉申思琪。了解他的生活规律、上下班时间、炒股情况,甚至知道他的股票账户密码,能一个电话就把他轻松约出来。

第三,具备反侦察意识。伪装躲监控、抛车转移视线、用公用电话撒谎、编造虚假理由拖延时间,手段老练,明显懂一点公安、保卫工作逻辑。

第四,本地人员,熟悉柳州地形。对厂区、五公司医院、股市、雒容镇路线都了如指掌。

四条特征一列出,排查范围急剧缩小。

申思琪性格随和,社交圈不算复杂,同事、朋友、股友一一排查,最终,所有疑点,齐刷刷指向一个人——

同厂保卫处干部,凌路左。

凌路左,广西师范大学体育系毕业,是整个保卫处里唯一一个正牌大学毕业生,按理说前途不差。可在同事眼里,他这个人,早就走偏了。

他工作懒散,吊儿郎当,对领导满腹怨言,自命不凡,觉得单位“池子太小,容不下他这条大鱼”,整日怨天尤人,自甘堕落。

保卫处同事私下给他起了个外号,叫**“一号杀手”**。

不是说他真杀人,而是他在协助审讯、办案时,脾气暴躁,出手重,下手部位刁钻,性格阴鸷,做事狠绝。

更致命的是,凌路左嗜赌成性。

早在大学期间,他就染上赌博恶习,1989年曾因赌博被学校处分,却不知悔改。

分配到工厂保卫处后,赌瘾愈演愈烈,整日跟社会上的赌徒混在一起,越赌越输,越输越赌,早已债台高筑,被债主逼得走投无路,极度缺钱。

而他与申思琪,表面上是关系密切的酒肉朋友。

两人天天一起上班,一起吃喝玩乐,一起炒股。

申思琪早些年做生意攒下不少钱,手头宽裕,为人又大方,平时吃饭、玩乐、开销,几乎全是申思琪买单。凌路左手头紧时,也常找申思琪周转。

甚至,申思琪的股票账户密码,都是凌路左帮着设置、打理的。

他对申思琪的经济状况、炒股资金、生活作息、出行习惯,了如指掌。

案发之后,凌路左的表现更是反常至极。

他表面上积极配合调查,主动跟单位、跟民警“反映情况”,显得十分热心。

可一旦被问到自己与申思琪的真实关系、两人私下往来、赌博开销等问题,他就言辞闪烁,刻意回避,眼神慌乱,情绪过分紧张。

一个清白无辜的人,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专案组当即决定:对凌路左展开重点布控,并依法对其住所进行搜查。

凌路左的房子刚装修不久,看上去干净整洁,光鲜亮丽,可民警们地毯式细致勘查,不放过任何一丝缝隙、任何一个角落。

终于,在卧室墙角、家具缝隙这些隐蔽之处,法医技术人员发现了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血迹。

经过初步检验,血迹形态符合暴力击打特征,这里,极有可能就是申思琪被害的第一现场。

证据面前,凌路左的伪装再也撑不下去。

民警多方布控,最终在柳州一间偏僻破旧的旧房子里,将躲在阴暗角落、惶惶不可终日的凌路左,成功抓获。

被捕之初,凌路左还在负隅顽抗,咬紧牙关拒不交代,妄图用沉默蒙混过关。

可警方手里有监控、有绷带物证、有目击证人、有家中血迹、有股票交易记录,环环相扣,铁证如山。

在刑侦民警连续一天一夜的强大攻势下,这个自以为聪明、策划周密的赌徒,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终于一五一十,供述了自己谋财害友的全部罪恶经过。

一切的起因,只有一个字:钱。

凌路左赌债缠身,欠下一屁股外债,被债主追得无处可逃,又贪图享乐,不愿踏实工作,满脑子只想着“快速来钱”。

他知道申思琪炒股有钱,手头有大量现金和股票,一个恶毒的念头,渐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杀了申思琪,抢走他的钱,用来还债、赌博。

为了这一步,他精心策划了很久,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

1998年3月5日上午10点,凌路左用公用电话拨通申思琪的传呼,以“谈股票、有急事”为由,轻松把申思琪骗到自己家中。

申思琪毫无防备,骑着摩托车如约而至。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一向信任的朋友,会对他痛下杀手。

一进门,凌路左没有半句多余的话,趁申思琪不备,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铁锤,狠狠砸向申思琪的头部。

一声闷响,申思琪当场倒地,没了气息。

杀死好友后,凌路左冷静得近乎冷血。

他骑上申思琪的两轮摩托车,一路赶往几十公里外的鹿寨县雒容镇,将车丢弃在偏僻路边,制造出“申思琪前往鹿寨”的假象,故意把警方视线引向外地。

处理完摩托车,他又匆匆赶回工厂,正常到单位上班,跟同事打招呼、正常工作,制造出“全程在岗、没有作案时间”的假象。

当天下午三点,下班之后,凌路左再次回到家中,将申思琪的尸体装入麻袋,趁着天色渐暗,悄悄运到柳江三桥头,埋进自己事先挖好的土坑里,毁尸灭迹。

人杀了,尸体埋了,车丢了,接下来,就是兑现最核心的目的——拿钱。

他知道申思琪的股票不能立刻变现,需要时间抛售,为了拖延家属、单位寻找的时间,他化身那个神秘的“刘先生”,分别给申思琪女友朱女士、工厂保卫处负责人打传呼、打电话,编造“嫖娼被拘”“身负病重”“去南宁散心”等一连串谎言。

他算准了,只要拖上十天半个月,他就能把股票全部变现,带着钱远走高飞。

3月6日,凌路左登录申思琪的股票账户,将其账户内近10万元股票全部低价抛售。

3月10日,他趁上班间隙偷偷溜出单位,跑到五公司医院厕所,用医用绷带把自己缠成“受伤病人”,精心伪装,随后乘坐三轮车前往证券营业部,取走账户内6万余元现金。

整个过程,他全程低头,躲避监控,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可他机关算尽,终究漏算了警方的缜密,漏算了自己留下的蛛丝马迹。

根据凌路左的供述,专案组民警不顾连日疲劳,立即驱车赶往柳江三桥头。

在凌路左的指认下,民警挥锹挖掘,在冰冷的泥土里,挖出了申思琪早已冰冷的遗体。

一桩失踪谜案,至此真相大白。

回看凌路左的一生,令人唏嘘,更令人警醒。

他出生在普通教师家庭,父母都是中学老师,从小家教严格,一路顺风顺水读到高中毕业,考上广西师范大学体育系,是家里的骄傲,原本拥有光明正大的人生。

可离开父母管束后,他结交狐朋狗友,染上赌博恶习,贪图享乐,爱慕虚荣,灵魂一点点扭曲。

他把赌博当成刺激,把挥霍当成本事,把违法来钱当成“捷径”,言谈之间,常常流露“不管用什么手段,来钱快就行”的扭曲想法。

参加工作后,他手握保卫干部的身份,本应维护法律、守护正义,却把这份职业当成伪装,利用自己懂的侦查、反侦察知识,策划杀人害命。

杀死申思琪、抢到6万元现金后,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害怕,不是忏悔,而是拿着这笔带血的钱,继续去狂赌。

嗜赌成性,利令智昏,为了赌资,不惜杀害朝夕相处的朋友、同事,泯灭人性,天理难容。

他以为自己能用生命做赌注,赢一笔横财,潇洒一生。

却忘了,法律最是公正,也最是严峻。

任何践踏生命、掠夺他人财产的罪恶,终究逃不过侦查的眼睛,逃不过法律的严惩。

凌路左精心策划的一场劫财杀人案,最终没有让他暴富,没有让他逃脱,反而把自己的性命,彻底赔了进去。

1998年的柳州,这起由赌欲引发的杀友惨案,最终以凶手伏法、正义昭雪落下帷幕。

它留在人们心里的,不只是一桩离奇的刑侦旧案,更是一句沉甸甸的警示:

赌为万恶之源,贪是夺命之刃,再精密的伪装,也遮不住罪恶的痕迹;再狡猾的算计,也逃不过法网恢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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