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雕刻（2/2）
她不记得了。
但她知道，她的女儿有。
这就够了。
她蹲下来，和沐云一起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
很久，很久。
久到月亮从窗缝里照进来，照在三个人身上。
沐云忽然开口：
“青鸾。”
“嗯？”
“谢谢你。”
苏青鸾看着他。
“谢什么？”
沐云没有回答。
只是握紧她的手。
那只手，很凉，很稳。
但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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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沐云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苏青瑶蹲在摇篮边，正拿着那只木兔子逗沐曦。
沐曦躺在摇篮里，蹬着小腿，笑得咯咯的。
那只木兔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她的眼睛就跟着转来转去。
苏青鸾坐在床边，看着她们，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沐云爬起来，走过去。
“笑什么呢？”
苏青瑶回过头。
“沐曦笑了！你看，她笑得多开心！”
沐云低头看去。
沐曦看见他，笑得更厉害了，小手伸着，像是要他抱。
沐云把她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晃着。
“曦儿，早上好。”
沐曦抓着他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说什么。
沐云听不懂，但他还是认真地听着，不时点点头。
“哦，这样啊。”
“嗯嗯，爹知道了。”
“真的吗？那太好了。”
苏青瑶在旁边看着，笑得不行。
“你听得懂吗？”
“听不懂。”沐云老老实实回答。
“那你点什么头？”
“她高兴就行。”
苏青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个爹，当得真傻。”
沐云不以为意，继续抱着沐曦晃着。
沐曦在他怀里，抓着那只木兔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照在她那双黑亮的眼睛里。
那眼睛里，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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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饭的时候，沐云发现一件事。
苏青鸾吃得很少。
他皱起眉。
“你怎么吃这么少？”
苏青鸾愣了一下。
“还好吧。”
“还好？”沐云指着她的碗，“你平时吃两碗，今天只吃半碗。”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没胃口。”
沐云看着她。
看着她微微有些苍白的脸，看着她眉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
“是不是又……”
苏青鸾摇了摇头。
“不是。”她说，“只是有点累。”
沐云还是不放心。
“那下午别去药田了，歇着。”
苏青鸾看着他。
“药田怎么办？”
“我去。”沐云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了。”
苏青鸾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
苏青瑶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姐，你是不是病了？”
苏青鸾摇摇头。
“没有。”
“那怎么……”
“就是累。”苏青鸾打断她，“生了孩子之后，身体需要时间恢复。”
苏青瑶还想说什么，但看见姐姐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沐云握着苏青鸾的手，没有说话。
但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下午要多干点活，让她好好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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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沐云去药田干活。
苏青鸾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沐曦躺在旁边的摇篮里，抓着那只木兔子，偶尔咿咿呀呀几声。
屋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能听见溪水流动的声音，能听见远处偶尔传来的鸟叫。
苏青鸾躺了一会儿，忽然坐起身。
她走到摇篮边，低头看着沐曦。
沐曦看见她，笑了，小手伸着，像是要她抱。
苏青鸾把她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晃着。
“曦儿。”她轻声说。
沐曦咿咿呀呀地回应。
苏青鸾看着她，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双黑亮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沐云。
但那眼神，像自已。
清清凉凉的，又带着一点好奇。
她忽然想起忘尘师太说过的话。
青鸾一脉的寿元诅咒，最多活不过三百岁。
她燃烧过血脉，可能更短。
而沐云，能活一千年。
她看着怀里的沐曦，看着这个她和沐云的孩子。
这个孩子，会活多久？
会像她，还是像沐云？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多久，她都想陪着。
陪着这个小小的生命长大。
陪着她学会说话，学会走路，学会笑，学会跑。
陪着她看每一次日出，每一次日落，每一次满月。
陪着她，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
她抱紧沐曦，把脸贴在她小小的脑袋上。
“曦儿。”她轻声说，“娘陪你。”
沐曦咿咿呀呀地回应，小手抓着她的衣襟。
苏青鸾闭上眼睛。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霜白的发上，照在她微微弯起的嘴角上。
很暖。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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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沐云从药田回来。
他扛着锄头，浑身是汗，脸上还沾着泥。
但他一进门，就看见苏青鸾抱着沐曦，正坐在床边。
她们都睡着了。
苏青鸾靠着床头，闭着眼睛，呼吸平稳。沐曦躺在她怀里，抓着那只木兔子，小嘴微微张着，偶尔动一动。
沐云愣住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放下锄头，走过去。
他蹲下来，看着她们。
看着苏青鸾那张在睡梦中显得格外柔和的脸，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间，看着她抱着沐曦的那双手。
那双手，很白，很纤细，但抱得很稳。
他又看着沐曦，看着那张小小的脸，看着那只抓着木兔子的手，看着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温柔。
他轻轻伸出手，把滑落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们。
然后他就蹲在那里，看着她们。
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传来那只肥兔子嚼叶子的声音。
久到月亮升起来，月光从窗缝里照进来。
久到苏青鸾忽然睁开眼睛，看着他。
四目相对。
苏青鸾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
沐云点点头。
“嗯。”
“蹲着干嘛？”
沐云笑了。
“看你们。”
苏青鸾看着他，看着他那一身泥一身汗的样子，看着他嘴角那傻乎乎的笑。
她忽然也笑了。
“傻。”
沐云不反驳，只是站起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又低头，在沐曦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我去烧水洗澡。”他说。
他转身走出去。
苏青鸾望着他的背影，望着那扇轻轻关上的门。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沐曦。
沐曦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她。
那眼神，和沐云一模一样。
傻乎乎的。
但又那么暖。
苏青鸾笑了。
“你爹是个傻子。”她说。
沐曦眨了眨眼。
“但你也有点傻。”
沐曦又眨了眨眼。
苏青鸾把她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晃着。
“不过没关系。”她轻声说，“娘也傻。”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
屋里，三个人，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