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世界羽生的邻光一日体验卡(2/2)
是刺眼。
是冷得发疼的荒谬。
原来同一张皮囊,真的可以拥有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原来他所承受的一切,不是必然,只是无人伸手、无人庇护、烂在泥里的下场。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不用毁容,不用满身伤痕,就轻轻松松拥有他拿命都换不来的完整与安稳。
他慢慢、慢慢地,撑起上半身。
动作很慢,没有丝毫急躁,每一寸肌肉的发力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后背离开柔软的枕头,脊椎一节节挺直,视线终于与房间平齐,将所有细节看得更清楚——书桌上笔记本的压痕、窗帘褶皱里透进来的光、地板干净的木纹、衣柜门上镜子浅浅映出的。
属于这具身体的、陌生又熟悉的、完好无损的脸。
没有疤痕。
没有扭曲。
没有那道他日夜憎恨、刻进骨血的灼伤痕迹。
他坐在床边,赤脚悬空,没有立刻落地。
垂着眼,看着自已干净的脚尖,心里只有一句极轻、极冷、极酸的话。
………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活得这么干净。
凭什么他不用经历我所受的一切。
凭什么同样的开始,他能拥有光明,而我却只能带着一身疤痕烂在地狱里。
他终于把脚轻轻踩在地板上。
温热,平整,不凉,不硬。
像这个世界给羽生信一的,所有温柔的底色。
而他,只是一个闯进来的、借身停留的恶鬼。
几小时,或是一天之后,他就会离开。
这一切干净、安稳、光明,都和他无关。
他缓缓抬起头,再次看向整个房间,目光冷得像淬了冰,一寸寸扫过,像是要把这份不属于自已的人生,死死刻进骨头里。
确认完毕。
这里并不是他的那个世界,而是那个他以为是虚假的梦境。
身体是羽生信一。
人生是他永远得不到的人生。
……
他赤脚踩在温热的地板上,每一步都轻得近乎无声,像是怕惊扰了这间屋子本该属于羽生信一的平静。
脖颈处空落落的,是从未有过的失重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指尖掠过后颈,触到的是光滑的皮肤,没有布料的摩擦,没有兜帽边缘压出的红痕,更没有那道常年被披风遮着、却能清晰感知到的、毁容后凹凸不平的疤痕轮廓。
愣了半秒。
才猛然想起——这里没有地狱,没有硫酸,没有需要用兜帽遮住半张脸、用披风裹住全身的狼狈。
这里的羽生信一,不用藏。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扎进心口,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颤。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