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水镜返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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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那更阴险。
他是用你最强的力量,在你最不可能防备的方位,杀你自己。你力气越大、拳越重,回来的那一剑,就越凶、越狠、越躲无可躲。
这就是明镜止水的真正可怕之处。
域,是一面镜子。
别人的域,是困你、压你、磨你;真彦的域,是照你。
它从不动手伤你,它只是冷冷地照着你,把你的一切都映出来,再在最恰当的时候,把你自己,原原本本地杀回给你。
在这面镜子前,你越强,死得越快。
现在,懂了吗?
真彦收剑,重新立直了身子,剑尖垂落,一滴血珠顺着剑身缓缓滑下,地砸在钢板上。
力量?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退开两步的独孤天川,轻轻摇了摇头,在本座的明镜止水里,力量,是最没用的东西。你有多大的力,本座就让你死在多大的力下。
独孤天川没有说话。
他死死盯着真彦,肋下的伤口里,气血已经本能地涌过去锁血,可那股被反震回来的自己的拳劲,却像一条钻进脏腑的泥鳅,一时半会儿压不下去,逼得他呼吸都重了半分。
第一次,他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自己肉身的短板。
不是力不如人。
是道,被人看穿了!
你这身肉身,确实强悍,强得连本座都要重新估量。真彦缓步向前,每走一步,那方泡着天地的止水就紧上一分,可你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字。一拳砸不穿,就砸十拳;十拳砸不穿,就砸一百拳。
他吐出一个字,毫不掩饰眼里的鄙薄。
你们支那种的武,从来都是这样。空有一身蛮力,却从不肯抬头看一看——这方天地,根本不是靠力气就能丈量的。
所以你们才会被人骑在头上,整整百年。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出手了。
这一次,再没有半分试探。
明镜止水,第八瓣——
他周身那八瓣白菊,连同将绽未绽的第九瓣,骤然齐颤。
整片水镜之域的中央,真彦的人剑仿佛彻底融进了那汪止水,再无半分痕迹可寻。
独孤天川瞳孔骤缩。
他看不见真彦了。
不是隐身。
是那个人和那柄剑,完全化进了这片里,成了镜面本身。四面八方,每一寸映着他的水光,都可能是那致命的一剑。
这是杀招。
真彦不准备再和他啰嗦了。
映杀。
平淡的两个字,自水镜的每一个方向同时响起。
下一瞬——
嗤!嗤!嗤!
独孤天川甚至来不及看清剑从何来,他的肩头、腰侧、后背,便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了三朵血花。
那是他自己的力。
他先前九拳的所有力道,仿佛都被那面镜子在这一刻尽数记起然后再尽数返还,从他每一个旧力用尽新力未生的死角里,化作三柄看不见的剑,同时刺入。
剧痛,迟了半息才传到脑海。
独孤天川单膝重重地砸在钢板上,一手撑地,赤铜色的背脊上,三道血口狰狞翻开,鲜血顺着肌肉的沟壑汩汩而下,在身下迅速洇开一滩暗红。
他撑着地面,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耳边,是自己擂鼓般越来越急越来越沉的心跳。
眼前,那方平静无波的水镜,正一寸寸地朝他压下来。
镜中映着的,是他自己单膝跪地浑身浴血的倒影——那倒影的咽喉前,一点森寒的剑尖,正缓缓地,对正。
那是死亡的形状。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却又如此近地,看见了自己的死。
冰冷。
安静。
无法躲闪。
就像一个人,眼睁睁看着镜中的自己,将会被一剑封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