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2章 悲与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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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瘦的面庞更加突出一双眼睛之大，老伙计喉咙口咕噜噜一阵响，是老痰堵着发不了声。胡灯这么怒目圆睁着，忽然面露微笑，用扎着吊针的手紧紧抓住潇洒手，用力捏着，抬起另一个手摸向潇洒的脸。喉头又一阵的咕噜响，再将那只手伸向被褥里。接着眼一闭头一歪，就此别过。

尽管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潇洒喉头还是忍不住几番抽动，将老伙计的手贴在自己额头上哽咽道：“鹤峰兄，你是死撑着与我告别哩。”乃仰天长叹：“胡鹤峰，何刑天，你俩泉下相会好不自在，安忍心弃我柴子进一人孤零零在世上！”

这一撕扯，胡灯藏在被褥里的手滑落出来，只见他手中捏着张发黄的纸片，取来一看，上面是他的毛笔手迹：

浪淘沙.无题

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秦皇岛外打鱼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天启元年巳月下弦日

有始有终。那一日因这首词二人倾心，这一日又以这首词做了阴阳两隔。发黄纸片上寥寥数语恰似重锤击胸，“胡鹤峰，老伙计，啊-啊-”潇洒将满载友情的纸片收进胸袋里，顿时潸然泪下，把脸伏在胡灯肩头嚎啕大哭起来。悲从中来痛彻心扉，气短堵胸一口气续不上，翻着白眼‘咣当’晕厥倒地。

张真人也没急着回武当，受民政部李冰之请主持筹备胡灯丧事。正忙乎着，又传来李尚病故噩耗，这二位病入膏肓者好像商量好的前后脚向阎王爷报到去了。

你狠，你能，人再厉害也敌不过生老病死。生如夏花，但求安稳度日颐养天年。

不敢苟同。故而有生之年当轰轰烈烈，不枉世间走此一遭。

张真人早已参透凡尘，自不会去参与股东们的唏嘘。他很忙，须张罗迎奉皇家派来悼念胡阁老的使臣，亲自主持二人的水陆道场，应许五七之法。

这日，胡、李二位股东五七已过，拿到了行动经费的西方面军军长李又熙赶来顺化汇报西征军情。借他的到来，潇洒在绿帽子楼大礼堂里举办股东大会闭幕宴，回顾下精彩过去，展望下美好未来。更有胡灯、李尚被病魔夺去生命，宴会规格极端之高，主打养生健康。饭桌上大多是来自施州卫的保健富硒食材：清江的鱼、来凤的羊、柏杨的豆干、梭布垭的嫩玉米、磨刀溪的小土豆...酒有少许的新塘竹筒酒，管品管思乡，泸州老窖酒可管饱管茗醉。

名为庆祝股东大会胜利闭幕的喜宴，席上几个上了岁数的股东不喜反忧，说什么由胡灯、李尚开了好头，接下来不定哪位身体抱恙者要跟随而去。只顾着推杯换盏交流谁谁有三高，谁谁睡眠不好。

老子办这酒席乃为这峥嵘岁月添一份喜气减一分堵，你们倒好，排排座数人头看谁跟着先死。潇洒气不打一处来，便把酒往一处下。

时值其他几个都不在顺化，没了碍眼的正好发挥发挥，酒精上头的潇洒单手叉腰单手挥斥方遒，乃单开话题颇为突兀：“不要以为如朝廷如外界所谓专家学者所说的，只要宗室开金...只要国家有需要，梁山便这个也送那个也卖，这个转移那个输出。咱有两样概不送人，哪两样？老婆和装甲车…”

老婆概不外借的笑话已经不算啥梗了，早就流传开了的。但当下从柴子进的嘴里吐出来让股东们感到意外和新鲜，大家终于丢下愁容焕发笑意。在众人的笑声中，老慕容借着酒劲站出来，先将手中竹筒酒‘咣咣’豪饮，再表态积极拥护董事会指示精神，“第一条铁路不在安南铺设，倾尽财力物力修在了内地，朝廷得领情吧。帮着建国道修路网建电站架电网，朝廷也得领情吧。帮着修理东林玩残伪满，朝廷还得领情吧。要我说，天下再没我梁山司这般贴心的臣子了。”

老慕容近来比较抢镜，大有敢言他人不敢言、为他人不敢为的勇猛。宴会厅里又是一阵哄笑，一半不知所云跟着笑，一半则是笑老慕容从最先的对头变好主人，好个华丽转身，思想顿悟有质的提升，拍起马屁来人所不及。

待礼堂里的笑声和欢笑引发的咳嗽渐渐平息，潇洒继续说道：“借今天的热烈气氛，柴某人火上浇把油，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向各位股东通报下最新西征战况，我英勇的西方面军…算了，还是让我们的李大将军亲自向各位汇报吧，有请李又熙李军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