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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2章 兵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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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防,梁山军司令部。清晨六点半,天色已大亮。

霍芷兰的上身几乎被绷带覆盖,吊着胳膊缠着肩膀。她左臂中枪肩窝中箭,此刻感受不到伤口的疼痛,只瘫坐着怔怔看着眼前用白布遮盖着的四具尸体,呆若木鸡。担架上躺着的是秦民屏、秦邦屏、秦翼明、秦佐明的尸体。这场变故毫无征兆突然发生,酿成的恶果太苦,霍芷兰到现在仍恍惚不敢信。

她一把年纪本该安享晚年,现受此重伤,想来也是作孽!潘嘉园心中怜惜与愧疚交杂,重复着千百次的劝解:“霍军长节哀,不要过于自责,不要把全部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我是皇协军主官,出这么大事就是我的责任,我负全部责任。”

“是不是你的责任,你说了不算,我的老外婆霍军长。”

看到匆匆赶来满头大汗的外孙女婿,霍芷兰收拢强装的坚强失声痛哭起来,瞬间老泪纵横。

强如霍芷兰也会失态,是出大事了。

上一战,皇协军开进缅甸北部与云南交界的野人山堵住匪军北上云南之路,再尾随追击至柬埔寨莽林作战,军中1.6万余满、倭士兵集体兵变,趁入夜宿营后于深夜突然行动,调转矛头向千余石柱籍官兵发起攻击,杀戮异常残酷,不留一个活口。石柱兵在睡梦中猝不及防,谁会料到在一个营房里吃饭睡觉,在战场上一起搏命厮杀的下属会突然反目。四秦拼死掩护霍芷兰逃走,断后中被杀。1000石柱军只撤回来二三十伤员。也许是叛军的示威,也许是折服于秦家声望,叛军于次日将四秦尸体送至大路归还梁山。

南征的两千多白杆兵经一年多的血战已损失过半,这回经此背刺仅存28人,可以说全军覆没了。且秦良玉把自己兄弟侄子交给了亲家霍芷兰,几人之前身经百战毫发无损,这会儿兀自一夜殒命,而且是为了掩护霍芷兰而战死。这么大的损失,这么大的人情,毁伤毁誉毁信,叫霍芷兰如何向秦良玉交代,交代不了!

她哭声不大,伤心欲绝,哭了片刻后瘫软在了椅子里竟自晕厥过去。

真要追究责任,霍芷兰作为皇协军的组织者和军事主官肯定要负主要责任。当初就是她的主意,从后金董鄂部和日本浪人武士中选拔招兵。鞑子董鄂部,有问题吗?倭国的足利家、大内家、细川家的家臣武士,有问题吗?策划不能说有错,问题出在了后续操作层面。被敌人利用,渗透了。

或心存幻想,曹少掀开四亲尸身上的白布要一一相认,正是四秦,无误。他们皆身着贴身布衣,应是叛乱突然来不及披甲,身上枪眼、刀伤、箭创伤口很深。秦翼明在搏斗中更是被劈去了半边脸,叛军给贴心地将他半边脸皮缝上了,只是匆忙中不甚贴合。

潘嘉园道:“叛军交还了四人的战甲,尸体被发现时,全副甲胄被置于身旁。曹委员,石柱二将被剖腹,尸身受辱...”

“别说了。”

怎一个惨字了得!

蹲时间太长,曹少一把没能站起来,手撑地借力起身,顿时眼冒金星额头发麻,险些站立不住。他不敢动作太大,挪着碎步找了个椅子坐下。

好个以夷制夷,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亲戚又折兵。更没皮没脸的是,之前还数度想着要给皇协军扩军。曹少忽老羞成怒失了理智,随手操起桌上的茶杯,连杯子带水砸向潘嘉园,再抓起子弹壳焊接而成的烟灰缸砸向阚老大,接着拍桌子大骂道:“部队成建制哗变,前所未有之事。老子的亲戚,一个接一个死,都快死绝啦。你们司令员和参谋长难逃其咎。我曹少别的本事没有,斩马谡的本事还是有的!”

二人不敢稍加躲避,站直了结结实实挨下砸。阚老大被沉重的烟缸砸中手背,他忍住疼痛深吸口气道:“据霍军长和幸存的石柱军反映,叛军哗变时听到有人喊出价码:5发子弹2两银子,1颗手雷5两,1条命100两,1条枪200两。司令部结合军情处情报分析,初步判断是江潮的东南财团在背后组织串联,别家势力出不起这个价。”

“用脚后跟都能想到背后一定是东林系。”曹少呆立良久,心中怒火渐平息。“枪值200两是吧。海防的防务要特别加强,防备叛军偷袭抢夺弹药库。叛军手里有枪。”话说完,立即意识到自己这是马后炮,潘阚二人肯定已经命令部队警戒,而且自己忽略了重点,也许此刻最需要加强防务的不是海防,或许是顺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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