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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醒了身边没有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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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汶娗在血腥味中醒来。

不是比喻。她的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味道,舌尖抵到上颚时,尝到一丝微妙的甜腥。

——这不对。

在规则怪谈世界的九百多个小时(或者说,在时间无意义的静止牢笼里),她从未真正“睡过”。肉体困倦会被系统强制刷新,精神疲惫则像被丢进冰水般瞬间清醒。不需要睡眠,自然不会做梦。

可刚才那二十分钟——她掐过自己的大腿,痛感真实,时间流逝确凿——她确实“睡”着了。

还做了个荒唐透顶的梦。

梦里是规则降临前三个月,和前男友陈锐租的那间老房子。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射进窗,灰尘在光柱里跳舞。陈锐在吻她的脖子,手笨拙地解她衬衫扣子。她不讨厌那种体温——肉体贴着肉体,汗湿的皮肤相黏,像两个试图用最原始方式确认彼此还活着的动物。

但也就仅此而已。

陈锐长得不丑,但性格黏糊,做爱时总要问“舒服吗”“这样好吗”,问得她兴致全无。更别提两人节奏永远错拍,他急的时候她没感觉,她有感觉时他已经结束。像两首调子不同的歌硬要合奏,除了刺耳只剩尴尬。

梦里她推开他,说“算了”。陈锐的表情从困惑到受伤再到恼怒,像一套排练过度的表情包。真奇怪,在梦里她居然能如此清晰地记起他每一寸五官的移位——那种难看,不是相貌的丑陋,是灵魂撑不起皮囊的垮塌。

“醒醒。”梦里的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就醒了。

躺在加油站废墟冰冷的水泥地上,头顶是裂缝蔓延的天空,身边是六个陌生人(或者说,五个选手加一个疯子),嘴里是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你流鼻血了。”

说话的是樱刃。她不知何时蹲在了廖汶娗身边,递过来一块干净的布——从她忍者服内衬撕下来的,边缘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裁的。

廖汶娗接过,按在鼻子上。白布迅速染红。

“多久了?”她问。

“你突然倒下,到现在十七分钟。”樱刃的声音依旧带着电子质感,但语速快了些,“钢铁熊想摇醒你,但碰到你时,他的手……”

廖汶娗顺着樱刃的目光看去。

加油站残存的半堵墙边,钢铁熊坐在地上,那只原本就被规则污染的手臂此刻发生了更诡异的变化——黑色纹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银白色的电路板纹理。纹路在他小臂上组成一行不断刷新的代码:

“接触非常规休眠体……数据同步中……错误……尝试解析……”

“他碰了你三秒,”自由枪手靠在远处的油罐上,枪口有意无意地指向廖汶娗,“然后就这样了。现在他的系统好像在和你的系统……聊天?”

钢铁熊抬起头,脸上竟然带着一种奇异的兴奋:“我在读取她的数据流。不,不是读取——是她的数据在主动往我这儿涌。廖汶娗,你脑子里那破系统,刚才是不是在尝试‘格式化’你?”

廖汶娗按住太阳穴。那里确实有某种异样的搏动,像第二颗心脏在颅骨内跳动。

“我做梦了。”她说。

一句话,让所有还活着的人都看了过来。

瑜伽士盘腿坐在一具悖论鸦尸体上——那些尸体没有消失,只是变成了干瘪的空壳,像被抽干了所有“规则”含量。他睁开眼,瞳孔是反常的金色:“此界无梦。睡眠意味着意识与规则网络的短暂断连,而断连即死亡。”

“但我没死。”廖汶娗站起来,鼻血已经止住了,但嘴里血腥味更浓,“我还梦到了……以前的事。现实世界的事。”

郭振国——那个掏心进来的疯子——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像漏风的风箱。

“当然会梦到。”他说,胸口的血洞还在缓慢渗血,但已经不像最初那么骇人,“因为‘点’在松动。”

“什么点?”速通者终于放下他那台黑屏掌机,银白色头发在荒原的风里像一团燃烧的鬼火。

“现实世界和这个世界的连接点。”郭振国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廖汶娗,“每个选手都是一枚钉子,把两个世界钉在一起。你们完成任务,钉子就钉深一寸。你们失败死亡,钉子就拔出来——但会留下一个洞。规则从洞里漏出去,污染现实。”

他停在廖汶娗面前一米处。这么近的距离,廖汶娗能看见他眼球里细密的血丝,和瞳孔深处某种非人的反光。

“但你不一样,廖汶娗。你不是钉子。你是……”

他伸出手,食指即将触碰到廖汶娗额头时,钢铁熊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说完。”钢铁熊的声音很冷,那条浮现代码的手臂稳稳举着枪,“但别碰她。”

郭振国笑了,收回手:“你是裂缝本身。你卡在规则缝隙里太久,身体已经被这个世界同化了百分之……多少来着?我看看。”

他歪头,像是在聆听什么:“系统说,96.7%。哇哦,只差一点点,你就不是‘人类选手廖汶娗’,而是‘规则实体L-001’了。”

弹幕炸了。

虽然廖汶娗已经习惯无视那些飘过的文字,但此刻的刷屏速度还是让她瞥见了几个关键词:

“同化?!”

“所以她才死不了?”

“那她还是人吗?”

“现实裂缝是她造成的?!”

“杀了她!杀了她世界就能恢复!”

最后一条刷了满屏,来自各个国家的频道,不同语言表达同一个意思:杀了廖汶娗。

廖汶娗没理弹幕。她在感受身体的变化。

钢铁熊说得对,她不饿了。

不是“不觉得饿”,是生理上失去了“饥饿”的感知。胃部空空如也,但没有任何进食欲望。口腔里的血腥味在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不是空虚,是物理意义上的空,像身体内部正在被一点点掏空,替换成别的什么。

她抬起手,对着昏暗的天光。

皮肤苍白,血管清晰可见,但血液流动的速度似乎变慢了。不,不是变慢——是血液的“质感”变了。不再粘稠温热,变得像某种透明的、微凉的流体。

“灵体化。”瑜伽士突然开口,“古印度典籍记载,苦修者达到‘无我’境界时,肉体会逐渐转化为纯粹的意识能量。不需要进食、睡眠、排泄。但代价是失去所有肉体欢愉,包括痛觉、味觉、性欲。”

性欲。

这个词像一根针,刺进廖汶娗的神经。

梦里的陈锐,汗湿的皮肤,笨拙的吻,不协调的节奏——她推开他,不是因为讨厌性,是因为讨厌“和他”。那种赤裸相对、毫无保留的坦诚,她其实是喜欢的。只是陈锐给不了她想要的,那种暴烈的、摧毁性的、能让两个人都暂时忘掉自己是谁的交融。

但现在的她,连那份“喜欢”都在消散。

身体深处最后一点温热正在退去,像潮水离开沙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平静。不需要食物,不需要睡眠,不需要性。不需要任何人类赖以确认自己还活着的东西。

她成了规则的容器。

“所以,”廖汶娗开口,声音平静得自己都陌生,“如果我完全同化,会发生什么?”

郭振国咧嘴,牙齿上沾着血:“两个可能。一,你变成新的规则之源,这个世界会以你为中心重构。所有现存规则都会改写,变得更……像你。二,你变成一扇彻底打开的门,现实世界和规则世界完全连通。到时候,那边会变成这边,这边会吞噬那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个人倾向于第二种。因为你潜意识里根本不想待在这儿,你想回家。哪怕家已经快被你拆了。”

荒原的风突然停了。

不是渐渐平息,是突兀的、绝对的静止。空气中的尘埃悬浮不动,远处建筑残骸上的破布静止在扬起一半的姿态。连声音都消失了——不,声音还在,但变得异常清晰、孤立,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滴答。

滴答。

滴答。

廖汶娗低头。她脚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老式座钟,木质外壳,玻璃罩裂开蛛网纹。钟摆在左右摇晃,但指针停在12点整。

秒针在颤抖,像刚才加油站那个时钟一样,试图前进但被卡住。

然后,它动了。

往前跳了一格。

12: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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