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夏天的感觉（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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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夏天。深圳的六月闷热得像蒸笼，空气里都是潮湿的黏腻感。郝铁坐在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地响着，他面前摊着一份新项目的合同，看了半天，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最近总觉得有些累。项目一个接一个，陈总对他的期望越来越高，手底下的人也越来越多，他每天要处理的事情堆成山。有时候忙到深夜，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看着窗外灯火通明的城市，忽然会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一无所有，但心里有一股劲儿，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可现在，他好像什么都有了，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那天下午，他开完会出来，在走廊里碰见老周。老周递给他一瓶水，说：“郝铁，最近看你状态不太好，是不是太累了？”

郝铁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还行，就是项目多，有点忙不过来。”

老周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注意身体，别把自己逼太紧。”

郝铁点了点头，没往心里去。

那天晚上，他回到公寓，正准备洗澡，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李芳。

“郝铁，我老公的工伤赔偿，王律师那边说还要再补一份材料，我不太懂，你能帮我看看吗？”李芳的声音有些焦急。

郝铁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你把材料拍照发给我，我帮你看。”

挂了电话，他打开李芳发来的照片，一份份地看，又打电话跟王律师确认了几个细节，折腾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事情捋清楚。他给李芳回了个电话，告诉她需要补什么材料，怎么弄，李芳在电话那头连连道谢。

郝铁挂了电话，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有些疲惫。他帮了很多人，但好像没有人能帮他分担些什么。

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他又回到了那个四平米的地下室，躺在木板床上，看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他听见房东大爷在门外重重地拍门，喊着“交房租了”，他翻遍口袋，只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

他猛地惊醒，出了一身冷汗。他坐起来，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跳渐渐平复下来。他起身倒了一杯水，站在阳台上，吹着夜风，忽然觉得，自己虽然已经离开了那个地下室，但那些记忆，那些恐惧，那些被踩在脚底下的感觉，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他。

第二天上班，他走进办公室，看见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他拿起来一看，是陈总批的一个新项目，让他全权负责。项目不小，涉及好几个部门，时间紧，任务重。他看了一眼，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

他坐下来，打开电脑，开始处理手头的工作。窗外阳光炽烈，办公室里空调嗡嗡作响，他埋头在一堆文件和数据里，一直忙到傍晚。

下班的时候，他走出写字楼，站在门口，看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夕阳的余晖洒在楼宇之间，把一切都染成金黄色。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这座城市时的样子，那时候他站在劳务市场门口，看着那些和他一样找活干的人，心里只有迷茫和绝望。

他深吸了一口气，掏出手机，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妈，我最近挺好的，项目忙，但还应付得来。”

“那就好。”母亲说，“铁子，你别太累了，钱挣多少是个够？身体要紧。”

“知道了妈。”郝铁说，“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回去看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