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歌壶(7)(2/2)
“呃?!不是,那个,我…我这个钗子上的其实不是…”克罗索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终于崩溃般地喊道,“不是!我说的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烟绯追问,语气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难道你想说,那块矿石并不是「翠珏岩」?唔,这样的话,克罗索先生,你可就要按照契约,赔偿芷巧小姐十倍于原价的摩拉了哦?克罗索先生,你的答复呢?我和我的委托人,可都在等着呢。”
“烟绯小姐突然…突然好有气势,好像完全换了一个人…”派蒙看着烟绯锐利的眼神,小声对荧说,“之前还觉得她嘻嘻哈哈的,没想到认真起来这么可怕。”
(是将对方高高捧起,让他得意忘形,直到毫无退路时再放出绝杀吗?这孩子,还是有点手段的。)荧看着克罗索慌乱的样子,心中赞叹。
克罗索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抱着头,终于泄气般地喊道:“我承认!我承认,我那个…那个钗子上的矿石,是「翠含岩」…我是用假的冒充真的…”
他抬起头,满脸苦涩地解释:“可、可我也是倒霉啊!好不容易花大价钱收了一小份「翠珏岩」,准备用这个打造一副好首饰,卖个好价钱。结果我收到这份「翠珏岩」之后,揣着带了没几天就浑身难受,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而且…而且还一直感觉很烦躁…我就去「不卜庐」问了问,然后才知道,这种石头压根不能贴身带,普通人碰了会出事。但这样的话,我花的那些钱不就白花了吗?”
“所以我就用了一份和「翠珏岩」看上去差不多的「翠含岩」做了这副钗子,真正的「翠珏岩」我就一直放在一个特制的匣子里,动也不敢动。”克罗索唉声叹气,“因为怕人看穿,这副钗子我还只敢租,不敢卖,而且…而且第一次租给芷巧,她就给弄丢了…我也是没办法才想让她多赔点,不然我这损失找谁补啊…”
派蒙气鼓鼓地说:“那你还要坑芷巧小姐那么多钱?”
“我…我也不想啊,但我之前买「翠珏岩」的时候,我的几个生意伙伴都知道了,他们肯定都在盯着我,看我能赚多少钱。”克罗索满脸无奈,“要是我卖假钗子的事情露出去,我在这行…就彻底混不下去了。”
“好了,诉苦环节到此结束,这些事我一点也不关心。”烟绯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静,“总之按照契约,你应该赔偿芷巧小姐十倍于原价的摩拉,也就是两千万摩拉。”
“十倍…十倍…”克罗索眼前一黑,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喃喃道,“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克罗索先生看起来,好像也要昏倒了。”派蒙看着他苍白的脸,忍不住说。
“而我嘛…按照我和芷巧小姐签订的契约,我取这份赔偿金的两成,也就是四百万摩拉作为咨询费。”烟绯补充道。
“两、两成?!”克罗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我买那份「翠珏岩」才花了三百万!这还不够给你付咨询费的!”
“那个…不用的,不用赔我那么多钱。”芷巧忽然开口,语气温和,“就算钗子上的「翠珏岩」是假的,我也确实弄丢了克罗索先生的钗子,按人情道理来说,该赔钱的是我才对。而且这副钗子用的是翠含岩,价值本就不高,我赔您成本价就好。”
克罗索愣住了,看着芷巧真诚的眼神,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芷巧小姐,你…您…”
“不过,克罗索先生,既然您拿那块「翠珏岩」没用,放在匣子里也是浪费,不如就把它给我吧。”芷巧微笑着说,“我们两个彼此欠的账就此两清,您看如何?”
“啊?这…我…”克罗索犹豫了一下,看着芷巧清澈的眼睛,终于点了点头,“好吧,为了这块破石头,我也算是折腾够了。拿去吧,就当是我为刚才的欺诈行为赔罪了。”
他转身从里屋取出一个雕花木匣,打开后,里面躺着一块鸽子蛋大小的青绿色矿石,表面泛着温润的光泽,隐隐有岩元素力在流转。芷巧小心地拿起矿石,递给烟绯:“烟绯小姐,这块「翠珏岩」给您,您看,这足够当做报酬了吗?”
“唔,虽然用实物抵偿不太符合规矩,不过…”烟绯掂了掂矿石,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元素力,笑着点头,“算了,这也足够了。”
“这次的事情真是多谢您了,烟绯小姐。”芷巧深深鞠了一躬,“等到您有空了,我一定会再次登门拜谢的。”
“不用这么客气啦…对了,我再多问一句,芷巧小姐,您是已经谅解克罗索先生了吗?”烟绯问道。
“咦?算是吧,我已经谅解他了。”芷巧点头,“他也是一时糊涂,而且并没有造成实际损失。”
“这样啊,那就好。”烟绯看向克罗索,“克罗索先生,看来我的委托人谅解您了呢。”
“是…是啊,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克罗索如蒙大赦,擦了擦额头的汗。
芷巧忽然转向克罗索,眼中闪烁着商机:“除此之外…克罗索先生,其实,我还想和您谈谈「合作」。从您设计的那副钗子里,我能看出您很擅长设计这类首饰。而我家则一直在做矿产生意,虽然层岩巨渊封了,但仓库里还囤积了一些很漂亮的矿石,比如月光石、孔雀石之类的,品质都很好。”
她微微一笑:“如果能把您设计的这些首饰,和我家里囤积的那些精品矿石结合起来,我想,也许这会是一笔不错的生意。您既有设计能力,我有原材料,我们可以联手打开市场,说不定能弥补您这次的损失呢。”
克罗索愣住了,看着芷巧真诚的眼神,眼中渐渐燃起希望:“这…您等我想一想…这听起来…好像确实可行?”
阳光透过橱窗照进店铺,落在两人身上,之前的剑拔弩张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