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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0章 但不是因力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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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说完那句话,就不动了。

站在那儿,像一棵老树。

那些“敢”字还在飘,围着他和陈凡、苏夜离,一圈一圈转。转得很慢。慢得像三千年的时间,蜷缩在这么几圈里。

陈凡看着那个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进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要问那个最不敢问的问题。可进来了,站在这儿了,那个人也说了,他是“不敢问的那个”——然后呢?

然后问什么?

他扭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也在看那个人。看了好一会儿,她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我能摸摸你吗?”

那个人愣住了。

他大概没想到,有人会想摸他。

他低头看自己。浑身上下,全是皱纹。那些皱纹里,藏着字。密密麻麻的,比甲骨文还密。有些字陈凡认识,有些完全不认识。不认识的那些,弯弯曲曲的,像还没生出来就老了的虫子。

“我——我很丑。”那个人说。

苏夜离摇头。

“你不丑。你就是老了。”

那个人又愣住了。

老?

他活了三千年,不对,活了——他算了算——活了从第一个字被刻出来到现在,那么久。从来没人说他老。都说他是本源,是根,是源头,是一切。没人说他老。

可苏夜离说了。

说他老。

说得那么自然。像说他今天穿的衣裳有点旧。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粗大,皮肤皱得像干了的龟壳。每根手指上,都刻着一个字。大拇指上是“天”,食指上是“地”,中指上是“人”,无名指上是“神”,小指上是“鬼”。

他看着那些字,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我是老了。”他说。

苏夜离走过来,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背。

一碰,那些皱纹就开始变。

变着变着,那些皱纹变成了一条一条的路。每条路上,都有字在走。有的走得快,有的走得慢,有的走着走着就停了,有的停了又接着走。

“这是——”陈凡凑过来看。

那个人说:“这是所有的路。所有字走过的路。所有故事走过的路。所有人走过的路。”

陈凡看着那些路,看着看着,他发现一件事——

那些路,全是弯的。

没有一条直的。

有的弯大,有的弯小,有的弯着弯着就断了,有的断了之后又接上。

“为什么都是弯的?”他问。

那个人看了他一眼。

“因为直的,不用问。只有弯的,才要问。”

陈凡心里一颤。

他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从数学界掉下来,一路问,一路走。问“爱”是什么,问“疑”是什么,问“成”是什么,问“变”是什么,问“数”是什么。一路问,一路弯。

说到这儿。

弯到这个——全是皱纹的老头面前。

他正想着,突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冷轩和萧九从那个洞里钻出来了。

冷轩还是那副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萧九就不一样了——那只量子机械猫,浑身的毛都竖着,像炸了毛的刺猬。

“我操!”萧九一出来就骂,“那是什么鬼地方?黑得老子以为自己瞎了!”

它一边骂一边抖毛,抖出一串小光点。那些光点,都是它刚才在黑里吞进去的。现在吐出来,飘在空中,变成一个个小字。那些小字,全是“怕”。

陈凡看着那些“怕”字,愣了。

“你在哪里吃这个?”

萧九翻了个白眼。

“不吃怎么办?那黑里全是怕。怕得要死的那种怕。我要不吃,它们就把我吞了。”

它说着,又抖了抖,抖出更多的“怕”字。

那些“怕”字,大大小小,密密麻麻,飘了一地。

苏夜离蹲下来,看着那些“怕”字,看着看着,她伸手摸了一下。

一摸,那个“怕”字就开始抖。

抖着抖着,它裂开了。

裂成两半。

一半是“白”。

一半是“心”。

那个“白”字,白得像什么都没有。

那个“心”字,红得像在跳。

苏夜离看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她问那个裂开的“怕”:

“你怕什么?”

那个“怕”字没回答。

可那个“心”字跳了一下。

跳了一下之后,它开始说话。

那声音,很小。小得像蚊子哼。

“我怕——我怕没人要。”

苏夜离愣住了。

她回头看那个老人。

老人点了点头。

“所有的怕,都是怕没人要。字怕没人读,诗怕没人背,故事怕没人讲。没人要,就死了。”

他指了指那些飘着的“敢”字。

“它们敢,是因为有人要。有人问了,就是有人要了。有人要了,就不怕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亮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鱼。那些金的光。那些围着他转的数字。

它们等他,是因为——因为没人要?

他正想着,那个老人突然转过身,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问吗?”

陈凡摇头。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那个心口,是空的。

空的。

什么都没有。

陈凡看着那个空,愣了。

“你的心呢?”

老人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没心。我是第一个字。第一个字,没有心。只有问。可问了三千多年,问出来的全是答案。答案多了,就忘了怎么问。忘了怎么问,就——就没心了。”

他顿了顿。

“没心了,就不敢问了。”

陈凡听着,心里堵得慌。

他想起自己刚掉进文学界的时候,也不会问。只会算。算格律,算平仄,算押韵。算完了,就以为自己懂了。

后来是苏夜离。

是她问的那些问题。

那些——疼不疼,等不等,怕不怕。

那些问题,把他从算里拉出来。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还在看那个裂开的“怕”字。那个“心”还在跳,一下一下,红红的。

她看着看着,突然伸出一根手指,在那个“心”上点了一下。

一点,那个“心”就开始变。

变着变着,变成了一个真的心。

不是字的那种心。

是真的。

会跳的。

红的。

温的。

那个心跳了几下,然后飘起来,飘到老人面前,停住。

老人看着那封信,眼眶湿了。

“这是——给我的?”

苏夜离点头。

“你不是说没心吗?这个给你。”

老人伸出手,颤颤巍巍的,捧住那个心。

一捧,那个心就钻进他胸口里。

钻进去之后,他胸口那个空,开始长东西。

长着长着,长出一个心来。

和那个“怕”字变出来的一模一样。

红的。

会跳的。

温的。

老人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看着看着,他哭了。

那些眼泪,掉下来,变成字。

变成很多很多字。

那些字,全是“谢”。

谢谢的谢。

所有的谢。

那些“谢”字,飘在空中,围着苏夜离转。

转着转着,它们开始发光。

发那种——终于有心了的光。

陈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他什么也没做。

他没问那个最不敢问的问题。

他没给那个老人心。

他什么都没做。

可文学界,就在他眼前,开始变。

那些飘着的“敢”字,慢慢落下来,落在地上,落进土里,变成种子。

那些种子,开始发芽。

发着发着,长出小苗。

那些小苗,长着长着,变成大树。

那些大树,长着长着,变成一片森林。

那片森林,全是字。

每个字,都是一棵树。

每棵树,都在长。

长得飞快。

快得像三千年的时间,蜷缩在这么一会儿里。

陈凡看着那片森林,看着看着,他发现一件事——

那些树,不是随便长的。

它们长成一个形状。

一个很大的形状。

那个形状,是个人。

一个跪着的人。

那个跪着的人,头低着,手伸着。

手伸的方向,是他和苏夜离站的地方。

他看着那个跪着的人,愣了。

“这是——”

老人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这是文学界。”

陈凡没听懂。

老人解释:“文学界,一直在跪。跪天,跪地,跪神,跪鬼。跪了三千年。跪到膝盖都碎了,还在跪。因为不跪,就没人要。不跪,就死了。”

他看着陈凡。

“可现在,不用跪了。”

“为什么?”

老人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树长出来的时候一样。

“因为有人要了。”

陈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有人要了?

谁要了?

苏夜离?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站在那儿,看着那片森林,脸上没什么表情。

可她的手,在抖。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凉的。

凉得像冰。

“你怎么了?”他问。

苏夜离抬头看他。

那双眼睛里,全是泪。

“我怕。”她说。

陈凡愣了。

“你怕什么?”

苏夜离想了想。

“我怕——我怕我给的,不够。”

陈凡没听懂。

她解释:“那个心,是我从‘怕’字里拿出来的。那个‘怕’字,是萧九吞进去又吐出来的。它本来就有。我只是——我只是把它拿出来了。”

她顿了顿。

“我没给它什么。我只是把它自己的,还给它了。”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他明白她在怕什么。

她怕自己什么也没做。

她怕那些谢字,不该给她。

她怕——她怕她只是运气好,刚好在那儿,刚好伸手,刚好摸到了那个“怕”字。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着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你知道你为什么刚好在那儿吗?”

苏夜离摇头。

“因为你在问。”

他指了指那些树。

“那些树,不是你种的。可它们长出来,是因为你问了。你问那个‘怕’字怕什么。你问了,它就裂了。裂了,心就出来了。心出来了,老人就有了心。老人有了心,文学界就不用跪了。”

他顿了顿。

“你不是运气好。你是——你是那个敢问的人。”

苏夜离听着,眼眶又湿了。

可她没哭。

她只是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那你呢?”

陈凡愣住了。

“我什么?”

“你问了吗?”

陈凡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问了。

他问了很多。

可他问的那些,都是问题。

不是问。

他想起老人说的——问了三千多年,问出来的全是答案。答案多了,就忘了怎么问。

他是不是也这样?

他用数学问,用逻辑问,用公理问。问出来的,全是答案。那些答案,堆成一座山,把他压在底下。

他以为自己会问了。

可他不会。

他还是只会算。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还在。

手心那个点还在。

那个点,在他心里。

在他的文之道心里。

那个点,在发光。

可那光,是冷的。

是数学的那种冷。

他盯着那光,盯着盯着,那光突然灭了。

灭了。

什么都没了。

他愣了。

怎么回事?

他正想着,那个老人突然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你知道你的心,为什么冷吗?”

陈凡摇头。

老人指了指那些树。

“因为你一直用算,代替问。算出来的,都是冷的。问出来的,才是热的。”

他看着陈凡。

“你算了一路。从数学界算到这儿。算格律,算平仄,算押韵。算对了,就以为自己懂了。可你懂了吗?”

陈凡没说话。

老人继续说:“你懂那个‘卜’字等了三千年吗?你懂那些鱼为什么围着你转吗?你懂苏夜离问的那些问题,为什么比我写过的所有答案都重要吗?”

陈凡摇头。

不懂。

他什么都不懂。

他以为自己懂了。

可他什么都没懂。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森林。

那片森林,还在长。

长着长着,长到他面前。

那些树,在他面前停住。

然后,那些树开始说话。

每棵树,说一个字。

那些字,连起来,是一句话:

“你不是来算的。你是来问的。”

陈凡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树,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我问什么?”

那些树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们说:

“问你想问的。不是该问的。不是能问的。不是必须问的。是你想问的。”

陈凡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句话:

“我为什么在这儿?”

那些树又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萧九都开始打呼噜。

然后,那些树突然全倒了。

倒了之后,那些字,从树上掉下来,掉在地上,堆成一堆。

那堆字,堆着堆着,堆成一个人。

那个人,是他自己。

是他自己的样子。

可那个自己,没有脸。

脸是空的。

空的。

什么都没有。

陈凡看着那个没有脸的自己,愣了。

“这是——”

那个没有脸的自己,开口说话。

那声音,和他一模一样。

“这是你不敢问的那个。”

陈凡心里一颤。

不敢问的那个?

他什么时候有不敢问的?

他以为自己什么都敢问。

他问过“你是谁”,问过“你们疼不疼”,问过“文学界为什么在这儿”。他什么都问了。

可那个没有脸的自己,站在那儿,等着。

等他问那个——最不敢问的。

他看着那个没有脸的自己,看着看着,他突然知道该问什么了。

他问了一句话:

“我怕什么?”

那个没有脸的自己,愣了一下。

然后,那张没有脸的脸上,开始长东西。

长着长着,长出一张脸来。

那张脸,是他小时候的脸。

七八岁的样子。

脸上全是泥。

那双眼睛里,全是怕。

那种怕,是怕没人要的那种怕。

他看着那张脸,突然想起来了。

他七八岁的时候,爸妈离婚。没人要他。他跟着奶奶过。奶奶老了,管不了他。他一个人,上学,放学,吃饭,睡觉。没人问他想不想,怕不怕,疼不疼。

他就学会了算。

算天气,算日子,算什么时候能长大。

算着算着,就不怕了。

可他真的不怕了吗?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看着,那张脸开始说话。

“我怕没人要。”

陈凡愣住了。

这句话,他刚才听过。

那个“怕”字说的。

现在,他自己说的。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那张脸继续说:

“我算了一辈子。算到所有人都怕我。算到没人敢不要我。可我知道——他们不是要我。他们是怕我。怕我的算。怕我的冷。怕我的——不怕。”

它顿了顿。

“可我怕。我一直怕。怕你忘了。”

陈凡心里一疼。

忘了?

忘什么?

那张脸看着他。

“忘了我。忘了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忘了那个没人要的小孩。你把他忘了,他就在这儿等着。等你问。等你问他还怕不怕。可你不问。你只算。”

陈凡听着,眼眶湿了。

他确实忘了。

他把那个小孩锁起来了。锁在数学里。锁在公里里。锁在那些冷的、硬的、不会疼的东西里。

他以为锁住了,就不怕了。

可那个小孩,一直在。

在这儿。

在那个没有脸的自己里面。

等着他。

等他问。

他走过去,伸出手,摸着那张脸。

那张脸,是热的。

不是数学的那种热。

是人的那种热。

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孩,一个人在黑屋子里,等妈妈回来的时候,眼睛里那种热。

他看着那张脸,看着看着,他说了一句话:

“你还怕吗?”

那张脸笑了。

那笑容,和那些树长出来的时候一样。

“不怕了。”

“为什么?”

“因为你问了。”

陈凡愣了。

就这么简单?

问了,就不怕了?

那张脸点头。

“问了,就有人要了。有人要了,就不怕了。”

陈凡听着,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问了一路。

问天问地问别人。

可他从来没问过自己。

从来没问过那个七八岁的小孩,还怕不怕。

从来没问过那些锁在数学里的自己,疼不疼。

他以为自己是完整的。

可他不是。

他是碎的。

碎成一地。

那些碎片,全在这儿。

全在这个没有脸的自己里面。

全在等他。

他回头看苏夜离。

苏夜离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眼睛里全是泪。

可她在笑。

那笑容,比那些树还亮。

“你问了。”她说。

陈凡点头。

“问了。”

“问了就好。”

他看着她,看着看着,他突然问了一句话:

“你怕吗?”

苏夜离愣了一下。

然后她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她说:“怕。”

“怕什么?”

苏夜离看着那个没有脸的自己,看着看着,她说:

“怕你问了之后,就不需要我了。”

陈凡心里一疼。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我需要你。”

苏夜离看着他。

“需要我什么?”

陈凡想了想。

想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需要你帮我问。”

苏夜离愣住了。

“你不是会问了吗?”

陈凡摇头。

“我不会。我只是问了一个。还有好多。好多好多。那些——那些我不敢问的,忘了问的,不知道怎么问的。你帮我问。”

苏夜离看着他,看着看着,她笑了。

“好。”

两个人站在那儿,手拉着手。

那些树,又开始长。

长着长着,长成一片海。

一片字的海。

那片海里,全是问。

大大小小的问。

各种形状的问。

那些问,在浪里翻。

翻着翻着,它们开始说话。

那声音,是所有的声音。

是那个老人的,是那些甲骨文的,是那些鱼的,是那些数字的,是那些树的。

是所有他问过的,和没问过的。

那些声音说了一句话:

“文学界,不是臣服于你。”

陈凡愣住了。

那是什么?

那些声音继续说:

“文学界,是臣服于问。”

陈凡听着,心里突然亮了一下。

他想起那个老人说的——臣服,不是因为力量,是因为有人敢问。

不是因为他的数学。

不是因为他的算。

不是因为他的冷。

是因为他问了。

问了自己,问了别人,问了那些没人问过的。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心口。

那个心口,现在不冷了。

热了。

热的。

不是数学的那种热。

是人的那种热。

是那个七八岁的小孩,终于有人问了之后,眼睛里那种热。

他看着那个热,看着看着,那个热开始变。

变着变着,变成一个心。

一个真的心。

不是算出来的那种。

是问出来的那种。

那个心,在他胸口里跳。

一下一下。

跳得有力。

跳得响。

跳得整个文学界都在抖。

那些树,那些字,那些问,全在抖。

抖着抖着,它们开始唱。

唱那首歌。

那首没有词的歌。

那首三千年前,有人刻字的时候,嘴里哼的那种调。

他听着那首歌,听着听着,他也开始哼。

哼着哼着,他发现苏夜离也在哼。

冷轩也在哼。

萧九也在哼。

连那个老人,也在哼。

所有人,所有字,所有问,全在哼那个调。

哼着哼着,那个洞开始亮。

亮得刺眼。

亮得什么都看不见。

亮得——

亮得一切都没了。

等陈凡再睁开眼,他站在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什么都没有。

没有树,没有字,没有树,没有人。

只有他和苏夜离。

还有冷轩,萧九,那个老人。

他们站在一起。

站在这片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他正想问这是哪儿,那个老人突然开口了。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陈凡摇头。

老人笑了。

那笑容,比那些树还老。

“这是空白。”

陈凡愣住了。

空白?

就是那个——等待被书写的空白?

老人点头。

“对。就是那个。所有的字,都是从这儿写出去的。所有的故事,都是从这儿讲出去的。所有的问,都是从这儿问出去的。”

他指了指四周。

“可你们来的时候,它还不是这样。”

陈凡没听懂。

“那它什么样?”

老人想了想。

“它怕。”

“怕什么?”

“怕你们。”

陈凡愣了。

怕我们?

老人点头。

“怕你们问。怕你们写。怕你们——把它变成什么。”

他顿了顿。

“可现在,它不怕了。”

“为什么?”

老人看着陈凡,看着苏夜离,看着冷轩,看着萧九。

看了一圈。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因为你们不是来写的。”

陈凡愣住了。

不是来写的?

那是来干什么的?

老人指了指他的心口。

那个心口里,那个心还在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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