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逆袭43(1/2)
三日后,西北大营,寅时。
天边刚透出一线青白,营中已是一片肃杀。
战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士卒列队而立,刀枪如林。伙头军连夜蒸出的干粮正在分装入袋,马夫最后一次检查蹄铁与鞍辔,传令兵往来穿梭,将年羹尧的最后一道军令传遍各营。中军帐前,年羹尧甲胄俱全,手按腰刀,望着眼前这片正在苏醒的战争机器。三万大军,五日内完成了从集结到誓师的全部准备——这个速度,放在任何时候都足以令人侧目。
胤祯从侧帐走来,披着玄色斗篷,年轻的面孔上压着一夜未眠的疲惫,眼底却有压不住的光。
“大将军。”他走到年羹尧身侧,压低声音,“斥候方才来报,京西一带,乌勒登的人还在老牛岭附近转悠。粘杆处主力也被拖在京北野狐峪,至今没摸对方向。”
年羹尧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这本就在意料之中。八爷那几日的“绕圈”,足够让老四的追兵在京西京北的空山里再耗上十天半个月。而十天半个月,足够他把大军推到京城城下。
“年大人那边安顿好了?”胤祯又问。
“已移至后队。”年羹尧顿了顿,“世兰跟着。”
胤祯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晨光渐亮。辕门方向传来一阵骚动,随即有传令兵飞奔而来,单膝跪地:“报——!八爷信使到!”
年羹尧与胤祯对视一眼,同时向辕门走去。
来人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但眼神锐利。他翻身下马,从贴身处取出一封蜡封密信,双手呈上。
“八爷口谕:京中诸事已妥,追兵尽入歧途。请大将军与十四爷依计行事,不必等候。”
年羹尧接过信,拆开,目光扫过。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行,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
他将信递给胤祯,转身对传令兵道:“传令各营,两刻钟后,祭旗誓师。”
“嗻!”
后队,辎重营边缘。
年世兰站在一辆平板大车旁边,望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旌旗与人影。颂芝抱着一件厚斗篷,站在她身后半步,欲言又止。
“小姐,您真要去?”
年世兰没有回头。
“离得远。不碍事。”
她的声音很淡,淡得像清晨的雾气。颂芝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劝。
这几日,小姐变了很多。不再摔东西,不再发脾气,不再提起从前那些事。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安静地吃饭,安静地睡觉,安静得让颂芝心里发慌。
可每当有人提起京城、提起那个人,小姐的眼睛就会微微动一下——不是恨,不是痛,只是像一潭死水被风吹过,泛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然后很快平静下去。
前方传来号角声,沉闷而悠长,一下,两下,三下。那是祭旗的号令。
年世兰望着那个方向,望着那些在晨光中渐渐清晰的战旗,望着那面最大的、绣着“年”字的帅旗。
她忽然想起那年冬天,四爷……那个人,第一次来年府。父亲让她出来拜见,她躲在屏风后面偷偷看。他穿着石青色的袍子,站在廊下与父亲说话,侧脸在冬日的薄阳里显得很温和。
后来他对她说,第一眼见她,就知道她是他的。她信了。她信了那么多年。
号角声停了。片刻后,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那是三军将士在回应誓词,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年世兰听着那声音,嘴角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不是笑。只是弧度。
“颂芝。”她轻声说,“咱们站远些,别挡了道。”
她转身,向更边缘的地方走去,步伐很稳。
身后,呐喊声仍在继续。
京南,霸州。
日头已经升高。官道旁的茶棚里,客人稀稀落落。
角落里的桌子,三个商贾打扮的人正在用午饭。粗瓷碗里是素面,浇头是酱汁调的,寡淡,但顶饱。
胤禩放下筷子,端起茶碗,目光扫过棚外官道。几个贩枣子的推车经过,车上麻袋堆得老高,推车汉子满头是汗,骂骂咧咧地吆喝着让前头的驴车让路。
一切都很寻常。
胤禟从外头进来,在他对面坐下,借着掏钱的动作低声道:“西北那边,动了。”
胤禩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停顿。他将碗送到唇边,慢慢喝了一口。
“多久?”
“今早祭的旗。前锋午后启程,预计三日后可抵京郊。”
胤禩点了点头。
胤禟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再说话,忍不住低声道:“八哥,咱们呢?”
胤禩将茶碗轻轻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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