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穿弘时13(2/2)
因为,他没有证据。
因为,他已经是“罪人”。
因为,所有人都会说——你是在攀咬,是在诬陷,是想拉人垫背。
弘历缓缓抱住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牢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阵笑声。那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是图里琛的方向,还是弘时的方向?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笑声,是在笑他。
宗人府另一处,朱高煦的房间里。
朱高煦躺在那张比普通牢房舒服得多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旁边的小几上,摆着几碟点心,一壶茶——雅尔江阿特意吩咐的,“三阿哥受惊了,要好生伺候”。
他听到远处隐约传来的动静,嘴角微微上扬。
“差不多了。图里琛那边,应该又在“表演”了吧?弘历那小子,估计已经快疯了。那些跳出来喊冤的党羽,应该也被八叔收拾得差不多了吧?”
他翻了个身,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啧,这清廷的点心,倒是不错。比我们大明的精细。就是太甜了,腻得慌。”
他嚼着桂花糕,忽然想起一件事。
八叔今天去前厅,是去见弘历的党羽。那些党羽,应该有不少人吧?弘历当了十年“隐形太子”,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现在他一倒,那些人会甘心吗?
不会的。
他们一定会跳出来,一定会想办法翻案,一定会——
一定会成为八叔手里最好的刀。
朱高煦咧嘴笑了。
“八叔这人,是真狠。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把人连根拔起,一个都不留。比我当年在汉王府收拾那些不服气的将领,还要干净利落。”
他把最后一块桂花糕塞进嘴里,拍拍手,坐起身。
“行了,戏也看得差不多了。该干点正事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敲了敲门。
“来人啊!”
门外的守卫立刻探头:“三阿哥,有什么吩咐?”
朱高煦露出一个标准的“弘时式”怯懦笑容:“那个……我想见见八叔。能帮我传个话吗?”
守卫犹豫了一下,但想起雅尔江阿“好生伺候”的吩咐,点了点头:“三阿哥稍等,小的这就去禀报。”
朱高煦笑着点头,看着守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八叔,接下来,咱们该聊聊“以后”的事了。”
他转身走回房间,重新躺下,望着天花板。
窗外,天色渐暗。
新的一夜,即将降临。
宗人府,前厅偏室。
胤禩推门而入的时候,朱高煦已经站了起来,脸上挂着那种“弘时式”的怯懦笑容,眼睛里却闪烁着一丝胤禩说不清的东西——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八叔,您来啦。”朱高煦迎上去,像是要搀扶,又像是要行礼,最后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我……我打扰您了,您那么忙,我还……”
胤禩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自己也在对面落座,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个侄子。
“三阿哥找我,有什么事?”
朱高煦搓着手,脸上露出那种“想说又不敢说”的表情。片刻后,他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压低声音问:“八叔,我……我告诉你啊,我以前老是听人吹捧弘历,说什么‘康熙爷喜欢弘历才传位给皇阿玛’……这话,是真的吗?”
胤禩不以为然:“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弘历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再清楚不过了,笨嘴拙舌又爱表现,编个谎话吹捧自己都编不完善罢了——这话,不会真有人信吧?”
朱高煦挠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可是八叔,我听过好多人这么说啊。弘历自己也在各种场合念叨,说什么‘皇阿玛能登大宝,实因康熙爷钟爱于我’……我听了好多次了。”
胤禩的眉头微微一动,但没有说话。
朱高煦继续,语气里带着那种“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的天真:“我就是琢磨啊,康熙爷是六十一年十一月驾崩的,对吧?弘历是那年三月进宫的,前后也就八个月。要是他真能影响康熙爷的传位……那他这‘影响’,是咋影响的?”
胤禩的目光微微一闪。
朱高煦像是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下去:“而且啊,康熙爷把孙子带进宫让妃子养,这事儿多常见啊。弘皙还是康熙爷亲自养大的呢,人家说什么了?也没见弘皙到处嚷嚷‘康熙爷喜欢我’啊。怎么到了弘历这儿,养了八个月就成‘隔代指定’了?”
他顿了顿,挠挠头:“八叔您别嫌我蠢,我就是想不明白。这话要是真的,那弘历不成皇太孙了?可皇太孙是啥?朱允炆那样的?他后来咋样了?被他叔给……”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反正我觉得这话挺不吉利的。”
胤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想说什么?”
朱高煦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我就是琢磨啊,弘历天天念叨这话,皇阿玛听了,心里能舒服吗?‘我的皇位是你给我挣来的’——这话听着,咋那么像……像威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