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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的胤禩1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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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他知道了。那个位置,他这辈子都坐不上了。

殿内,胤禩站在原地,听着弘历被拖走的声音渐渐远去。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也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深沉的、对这条“十缺老狗”的蔑视。

“你完了。可你留下的那些烂摊子,还得有人去收拾。”

他想起三百年后那些替弘历吹的人。他们说他“奠定了中国版图”,说他“千古一帝”。可胤禩知道,那些版图不是他奠定的,是后人流血流汗守住的;那些功绩不是他干出来的,是别人替他干的。他只是一个在紫禁城里盖章、写诗、吹牛、杀人的皇帝。一个打不赢缅甸、打不赢大小金川、打不赢准噶尔(准噶尔是自己死的,发瘟疫病死大半,还遇上了雪灾)的皇帝。一个主动把新疆西藏当藩属国,分裂国家、把国门关起来、把国家搞成一团糟的皇帝。

“你们替他吹,可他自己呢?他连一句“我错了”都说不出口。他只会说“朕知道了”。”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压下去。现在还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转过身,面向雅尔江阿,微微拱手:“简亲王,塞思黑之事已了。阿其那那边……”

雅尔江阿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跪在一旁的胤禛身上。胤禛一直低着头,不言不语,像一尊泥塑。他似乎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微微抬起头,那张曾经永远绷着的脸上,此刻只有一片麻木的空洞。

“阿其那,”雅尔江阿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你虽是被塞思黑挟持,但身为皇帝,八年执政,恶政累累,亦是罪不容诛。念你被奸人所误,削其宗籍,赐名阿其那,圈禁宗人府,终身不得释。你可有话要说?”

胤禛张了张嘴。他当然有话要说。他是皇帝,他是圣君,他是“朕就是这样的汉子”。可此刻,他跪在这大殿中央,听着那些罪名,看着那些厌恶的眼神,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可说的了。那些事,确实是他干的;那些圣旨,确实是他写的;那些百姓,确实是他不管的。他有什么可辩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殿中有些人开始不耐烦了。终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朕……我……无话可说。”

雅尔江阿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带下去。”

胤禛被架起来的时候,身体僵硬得像一根木头。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回头。他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被人拖着往外走。经过胤禩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顿,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胤禩没有看他。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殿外那片灿烂的阳光上。

胤禛被拖出大殿。弘历被拖出大殿。那扇门,在两人身后缓缓关上。

殿中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殿檐的声音。

雅尔江阿长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他转向胤禩,目光复杂:“廉亲王,今日之事……”

“简亲王辛苦了。”胤禩打断他,声音平静,“今日之事,非我一人之功,是诸位王爷、大臣、将领,共同见证,共同议定。阿其那、塞思黑之罪,已昭告天下。此后朝政,当以八王议政,共商国是。此事,还需简亲王与诸位王爷一同商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那些人——雅尔江阿的疲惫,胤禄的沉默,胤祹的若有所思,胤禟、胤?的意气风发,还有那些将领们如释重负的表情。

“诸位,今日到此为止吧。各自回府,歇息一晚。明日,宗人府议事,再定后续。”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告退。大殿里渐渐空了,只剩下胤禩一个人。

他站在长案前,看着那道“卖儿卖女是自愿”的圣旨,又看了看旁边那份雍正二年的海塘谕旨抄本。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字迹,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四哥,”他轻声说,“你写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们会变成你自己的罪状?”

没有人回答他。殿外,阳光正好。

胤禩转过身,缓步走出大殿。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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