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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朱仙镇战后的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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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礼监拟旨,保定总兵杨德政临阵脱逃动摇军心且随意诽谤国政,三日后斩立决。”

何应想说点什么,说这样杀人是不符合大明律的,应该是先关押到了秋决再处置,但是看到皇帝想杀人的表情,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杨德政的死不是因为战败,战败的将领多了,左良玉有兵就不说了,方国安的兵也没多少了他都还活着,杨德政该死是因为他说了不该说的话,那些话崇祯皇帝听不得,也不想听,所以没有人敢为杨德政求情。

“继续拟旨”

崇祯又接着说道:“原六省总督丁启睿革职,保定总督杨文岳革职,四川总兵方国安革职,由秦良玉接替总兵之职,至于左良玉……”

他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朱仙镇之败左良玉是第一个跑的,按军法他该斩,可他犹豫了,听说左良玉在回襄阳的路上沿途收拢溃兵,几天时间就聚了数万人,马进忠、马士秀、杜应金、金声桓、李国英、王允成那些左部将领继续奉他为主,这个人手里有兵不好办啊。

内阁首辅,礼部尚书周延儒看出了崇祯皇帝的想法,不得不说崇祯一朝到现在,最懂皇帝的除了杨嗣昌,第二个就是周延儒,也难怪他能在被扳倒后又重新站起来,再次获得崇祯皇帝的恩宠与信任。

只见周延儒出班说道:“陛下,左良玉虽有罪但此人能打仗手下兵马众多,如今中原大败无人可用,是不是对其从轻处置。”

“周爱卿说得对,你有什么办法?”

“前任户部尚书侯恂,左良玉早年受过侯恂的恩惠对他一直敬重,若起用侯恂去安抚左良玉,或许能让左良玉重新出兵。”

崇祯皇帝都差点忘了侯恂这个人了,周延儒说了他才想起。

“周爱卿,侯恂现在还活着么。”

“他还活着被关在诏狱里,崇祯九年薛国观、温体仁二奸弹劾他靡饷误国,到现在已经在诏狱关了六年了。”

崇祯点了点头:“那就放出来吧,再拜为总督,让他总理保定、山东、河北、河南、四川、湖广军务,以安抚左良玉。”

周延儒领旨,退了下去,崇祯皇帝站在殿中,望着头顶繁复的藻井,突然脑袋一晕重重倒在地上。

一旁的司礼监大太监王承恩大喊道:“来人啊,陛下晕过去了。”

文华殿里面都是热闹非凡,臣子们和太监都在争相表达忠心。

十月初,襄阳,从朱仙镇跑回来不过半个月,左良玉已经又聚起了三四万人,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溃兵以及山上的土寇、各类杆子,听说左帅在襄阳竖起招兵旗纷纷跑来投奔,马进忠、马士秀、杜应金、金声桓、李国英、王允成等部将也陆续赶来,重新聚在他的麾下。

金声桓走进来说道:“军门,朝廷任命了新的六省总督。”

左良玉正喝茶,闻言放下茶碗:“是谁又替丁启睿背了这口锅。”

“侯恂侯大人,陛下拜他总督保定、山东、河北、四川、湖广、河南军务。”

左良玉笑了笑:“侯大人?他从诏狱出来了?”

“出来了,据说已经在往开封赶路了,他发信让你重整军队后,前往开封解围。”

“侯大人对我有恩不能怠慢,这样,你带五千人北上给他当督标营,让他知道我左良玉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军门,五千人是不是太多了,咱们到现在也只收拢了三万多兵马,去当督标的话军士还得挑能打的,不会影响到你吧。”

“不用多说了就五千人,多了他养不起,少了不好看五千正好,你先去准备,我随后写信,到地方你交给他。”

金声桓领命转身要走,又被左良玉叫住:“还有,侯大人问起兵马的事,你看着说,别说太少也别太多,半真半假就行。”

金声桓会意,退了下去。

河南一地义军统治并不稳固,金声桓很容易的就穿州过县,沿途居然还有义军占据的城池给他们供应粮草,这些留用的地方官依旧在两头下注,抵达开封后,金声桓在黄河以北陈桥镇见到了侯恂。

这位刚从诏狱里放出来的总督,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心里五味杂陈,他被关了六年现在被放出来啥都不懂,地方情况也就一知半解,刘处直他也认识崇祯九年那会还是流寇,这才几年时间占了快两个省的地盘了,自己真的能打败他吗。

金声桓抱拳道:“侯大人,左军门派末将率兵五千给大人充当督标营,此战末将随行护卫,定保证大人安全。”

侯恂点点头:“左军门有心了。”

“左军门还有一封信,请大人过目。”

侯恂接过信展开细看,信不长,字迹有些潦草,但还算看的明白:

“侯大人台鉴:恭喜大人高升,末将已在襄阳练兵三十万,如今耗费巨大又苦于没有粮饷,末将知道朝廷困难,不敢问大人要粮饷,等时机成熟,末将自筹粮饷刻期北上,大人放心,末将绝不辜负朝廷厚望,左良玉拜上。”

侯恂看完信愣住了,三十万?左良玉哪来的三十万兵马,他出诏狱后可是调了兵部的档案查阅了,朱仙镇战前,左良玉的兵马满编也就两万五千,加上藏匿的最多不超过五万,朱仙镇大败,他跑回去才半个多月,能收拢几万兵马就不错了,怎么可能有三十万。

他把信折好,看向金声桓:“金协台,左军门说他有三十万大军?”

金声桓面不改色:“回大人,三十万是号称,不过左军门回到襄阳后,各地溃兵纷纷来投,加上从附近山上招安的土寇、杆子,凑一凑十几万人还是有的。”

“大人,我们左镇从来不靠朝廷粮饷,朝廷只拨两万五千人的粮饷,靠那些弟兄们早就饿死了,左镇的粮饷一直都是就地自筹。”

就地自筹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侯恂太清楚了,左良玉的兵每到一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些百姓被抢了粮食、财物,甚至妻女,活不下去只能去投贼,朝廷越剿,贼越多。

可他也做不了什么,他刚从诏狱出来,什么兵都没有,左良玉送他五千人当督标营,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金协台,左军门练兵三十万,需要多少粮饷?”

“这个末将说不准,不过左军门说了,不敢问朝廷要粮饷,等时机成熟他自筹粮饷刻期北上。”

侯恂没有再问,他把金声桓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回到行辕后一字不漏地抄录下来写成奏疏,六百里加急送往京师,今天的事让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在大明这个不可能出现军阀的制度下居然真的出了一个大军阀,还是他的老熟人,以前他觉得贼寇啥的都是疥癣之疾,只要大明内部不出问题总是可以剿灭的,但现在有了左良玉就会有其他人有样学样,大明怕是真的撑不了多久了。

崇祯皇帝收到侯恂的奏疏,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侯恂说左镇现在没有几十万大军,但是十几万还是有的,还提到了左镇早就不完全依靠朝廷粮饷。

他坐在御案前沉默了很久,殿中的太监和宫女大气都不敢出,谁也不敢看皇帝的脸色。

“王承恩你来拟旨,左良玉忠心可嘉,着加太子太保衔,仍领平贼将军印,其所部粮饷准其就地筹措,不必上报。”

他没有提左良玉出兵的事,没有提朱仙镇的败仗,没有提左良玉临阵脱逃的罪责,他现在想的就是稳住左良玉,如果不是自己心里那道坎实在过不去,他都打算给左良玉封一个爵位了。

站在旁边的吏部尚书蒋德璟说道:“陛下,左良玉拥兵自重,若不加约束恐成藩镇之祸。”

“蒋爱卿,朕何尝不知道?可朕还能怎么办,中原的兵已经没了,洪承畴已经被虏酋皇太极包围在松山一个多月没有消息传来了,朕手里已经没有兵了,三边那边如果不是闯贼实在没有粮草,他早就席卷各地了。”

“左良玉虽然跋扈但他手里有兵,只要他名义上还是朝廷的臣子,还能替朕守住襄阳挡住贼寇朕就只能用他,藩镇之祸那是以后的事,眼前这一关得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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