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章 帝蕾娜的第一战——恒星之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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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总是端着枪、冷静得如同冰川般的黑甲女战士的身影,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闭上了眼睛。
在这个生死存亡的瞬间,她放弃了用肉眼去捕捉敌人那快到模糊的轨迹。
不是去强行控制体内的力量。
是去感受。
去感受那股与生俱来的、潜藏在基因最深处的伟力。
太阳之力在她的血脉中缓缓流淌。
那不再是冰冷的数据,不再是教科书上枯燥的公式。
那是温暖的。
就像婴儿在母体中的呼吸一样自然。
跟她的心跳完美同步。
每一次脉搏的跳动,都伴随着一颗微观恒星的明灭。
那股力量,从来不是一匹需要用鞭子和缰绳去强行驯服的狂暴野马。
它是她的一部分。
是她的骨血,是她的灵魂。
她是太阳之光。
是万物生长的源泉,也是焚尽八荒的烈焰。
她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原本清澈的琥珀色瞳孔中,此刻已经彻底被金色的火焰所取代。
那是纯粹的神性。
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高高在上的威严。
她缓缓抬起了右手。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抚摸清晨的露珠。
食指轻轻伸出。
就在她指尖上方大约一厘米的位置。
空间突然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颗微型太阳,凝聚了。
它太小了,只有针尖那么大。
但它的亮度却高得极其骇人,在它出现的瞬间,走廊里所有的备用照明设备都因为过载而纷纷爆裂。
可是,它却没有失控。
没有像以往那样,一出现就伴随着毁天灭地的爆炸和无法遏制的高温风暴。
它静静地悬浮在蕾娜的指尖。
温暖,却不灼烧。
它的能量被压缩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极致,所有的狂暴都被完美地内敛在那针尖大小的光点之中。
“指尖恒星。”
帝蕾娜的嘴唇微微开合,低声念出了这个招式的名字。
这不再是那个只会乱丢核聚变火球的莽撞女孩。
这是烈阳的主神,在向这个宇宙宣告她的成长。
然后,她对着那个已经冲到面前、狰狞面目清晰可见的怪物,轻轻地弹了一下手指。
动作优雅得如同在弹奏钢琴的最后一个音符。
那颗微型太阳射了出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没有耀目到让人失明的爆炸火光。
也没有那种一瞬间就能摧毁整条走廊、将周围一切化为灰烬的恐怖余波。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它只是一道极其精准、极其内敛的金色光点。
以一种超越了常理的速度,轻盈地穿越了最后五米的距离。
然后,不偏不倚地,命中了那个自杀式精英的胸口正中央。
那里,正是反物质炸弹的核心所在。
前冲的怪物,身体突然诡异地僵在了原地。
它那庞大的动能,在这颗针尖大小的太阳面前,被瞬间抹平。
紧接着,一抹纯粹的金色光芒,从它那坚不可摧的体内绽放开来。
从内而外。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它胸腔里的那颗反物质炸弹。
那足以摧毁一切的毁灭性武器,甚至连引爆的程序都没来得及走完,就被瞬间蒸发了。
微型太阳的温度,在它体内达到了一个极其精确、精确到小数点后十几位的恐怖阈值。
那个温度,恰好足以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彻底分解掉反物质的结构。
但又神奇地被控制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内,不至于因为能量溢出而触发反物质的爆炸反应。
炸弹,被无声无息地抹除了。
然后,是怪物的身体。
金色的光芒如同最温柔的流水,从它的胸口开始,向着四肢百骸迅速蔓延。
它那被深度改造过、连暗夙银武器都难以轻易切开的细胞组织,在那金色的光芒下,一层一层地被剥离、分解。
没有惨叫。
没有鲜血。
一切都在绝对的寂静中进行。
安静。
干净。
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幅画在画布上的丑陋素描,被一块无形的橡皮擦,慢慢地、彻底地擦掉。
三秒钟。
仅仅过了三秒钟。
那耀眼的金色光芒渐渐散去。
走廊里,什么都没有了。
那个气势汹汹、足以毁灭整艘旗舰的自杀式精英,彻底从这个宇宙中被抹除了。
连一丝最细微的灰烬都没留下。
仿佛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样。
帝蕾娜缓缓收回了伸出的手指。
她的手,此刻抖得比之前更加厉害了。
甚至连带着她的肩膀、她的全身都在微微发颤。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面对死亡的紧张和恐惧了。
是因为极度的脱力。
是因为刚才那一击,对精神和暗能量的控制精度要求,实在是太高、太高了。
高到了几乎超越她目前神体负荷的极限。
太阳之力的释放量,必须被死死地压制并精确到一个极小极小的范围内。
多一分,那恐怖的高温就会直接引爆反物质炸弹,所有人一起完蛋。
少一分,就无法彻底分解反物质的结构,同样杀不死目标。
这种级别的微操,就像是让一个习惯了挥舞巨锤的铁匠,去在一颗脆弱的生鸡蛋上雕刻清明上河图。
而且,他手里拿着的雕刻刀,还是一把随时能烧穿整个行星的狂暴火焰刀。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但她做到了。
她真的做到了。
琪琳姐姐无数次在训练场里严厉教导她的那个“收”字。
她终于懂了。
那些汗水,那些挨过的骂,不是白学的。
帝蕾娜孤零零地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红色的警报灯还在无声地闪烁着。
她呆呆地看着面前那块什么都没有留下的合金地面。
她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眼眶不知何时已经有些发红,温热的液体在眼眶里打转。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是因为劫后余生、没有辜负所有人期望而太激动?
还是因为独自一人扛下了这种足以压垮神经的生死重压而感到后怕和委屈?
也许都有。
她终究,还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啊。
十五分钟后。
旗舰外围的太空中,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强光。
潘震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硬生生拼着后背挨了卡利巴克一记重击,终于摆脱了那个疯子的纠缠。
他化作一道流光,不顾一切地撞进了旗舰的隔离舱。
他疯了一般地朝着核心舱区域狂奔。
一路上,他看到了那些惨死的天道卫,看到了被暴力撕裂的防线。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沉入了无底的深渊。
当他终于冲进核心舱区域的走廊时,因为速度太快、步伐太乱,他甚至差点踹翻了一个正在艰难爬起来的重伤天道卫。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地盯着走廊的尽头。
然后,他愣住了。
他看到了那块空荡荡的、连一点残渣都没有的地面。
没有爆炸的痕迹,没有反物质肆虐后的空间塌陷。
什么都没有。
他也看到了,那个静静地站在核心舱门口的娇小身影。
帝蕾娜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在看到潘震那张熟悉而焦急的脸庞的瞬间,她那根紧绷了很久很久、几乎快要断裂的神经,突然就松了。
就像是一个在外面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终于看到了自家的长辈。
她的下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了一下。
“摄政王……我……”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着浓浓的鼻音,又委屈又忐忑。
委屈,是因为她刚才真的好害怕,她独自一人,面对了一个连天道卫都挡不住的自杀式怪物。
忐忑,是因为她骨子里还是怕潘震的。她怕这位严厉的摄政王会像以前一样,板着脸训斥她不顾大局,骂她作为主神不该把自己置于这么危险的境地。
潘震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眼眶通红的女孩。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很久。
那双仿佛永远都燃烧着怒火和威严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后怕,有震惊,有欣慰,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骄傲。
他迈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上前去。
那只握了二十多个小时三尖两刃刀的手——那只粗糙的、覆满了厚厚老茧的、此刻还沾着类魔恶心体液的、微微颤抖着的手——慢慢地伸了出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单膝跪地行君臣之礼。
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看着自家晚辈终于长大了的长辈那样。
轻轻地,将那只粗糙的大手,落在了帝蕾娜那头柔软的金色长发上。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做得好。”
他的声音极度沙哑,仿佛砂纸在摩擦。
喉咙发紧,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做得很好。”
听到这句话。
帝蕾娜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
她没有像个小女孩那样扑到潘震怀里放声大哭——那不是她作为烈阳主神的风格。
她只是倔强地站在那里,咬着嘴唇,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抬起手臂,用那冰冷的战甲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脸上的泪水。
她那身金色的战甲上,此刻还残留着微型太阳释放时留下的淡淡热度。
温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