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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3章 雷厉风行(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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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此时,陈恪的“总督行辕”才算第一次有了一个相对固定的落脚点——并未入住富丽堂皇的浙江巡抚衙门或杭州府衙,而是选在了西湖畔一座致仕官员留下的不算奢阔的园林“澄心园”。

园子稍作整理,挂上“钦命总督东南五省军政事务行辕”的牌匾,便正式开署办事。

到杭次日,陈恪便在澄心园正堂,召开了抵达东南后的第一次正式军政会议。

与会者,浙江、南直隶、福建、广东、江西五省的巡抚、布政使、按察使、都指挥使,凡在省城或能及时赶到的,悉数到场。

此外,还有提前接到指令、从各地赶来的二十余家实权勋贵或其代表,包括英国公世子张维城、阳武侯世子薛承武、灵璧侯世子汤允谦等少壮派。

堂内济济一堂,红袍青袍与蟒袍武弁混杂,气氛凝重而微妙。

陈恪并未穿官服,只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御赐的麒麟纹罩甲,端坐主位。

胡宗宪坐于其左下首,徐渭、李春芳侍立案旁。

没有寒暄,没有赘言,陈恪开门见山:

“今日召诸位前来,只议两件事。其一,卫所改制,编练新军。其二,统筹海贸,充裕财用。”

他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文武大员,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卫所之弊,诸位心知肚明,毋庸赘言。南洋之战,旧军不堪用之状,想必也有耳闻。朝廷已有明诏,准本督在东南试行新军。今日,便议个章程出来。”

他略一停顿,看向勋贵班列:“英国公、阳武侯、灵璧侯等,此前已有奏疏,痛陈时弊,建言募兵。本督深以为然。然改制非纸上谈兵,需落地实行。五省境内,所有卫所、屯田、军户、兵额、粮饷册籍,限一月内,由各都司、卫所重新核实,去虚存实,厘清底数,报总督府及兵部备案。核实之后,老弱不堪战者,给资遣散或转为屯田辅兵;空额缺饷,一律追查到底,涉事官吏,严惩不贷。”

命令一出,几位都指挥使脸色微变。

这可是要动他们盘踞多年的根基!

但看看陈恪平静无波的脸,再看看他身后那面“王命旗牌”,以及勋贵们跃跃欲试的神情,到嘴边的推诿之词又咽了回去。

陈恪继续道:“核实之后,即行募兵。仿上海、苏州新军旧例,亦参酌戚继光‘戚家军’之法。择年富力强、身家清白之良家子,优给饷银,严明军纪,专设营伍,集中操练。新军编制、训练大纲、铨选章程,由胡公总揽,会同兵部职方司、在座各位将军,及……”他目光转向张维城、薛承武等人,“及英国公世子、阳武侯世子等有实战历练的少将军,共同拟定,十日内核定施行。”

将胡宗宪推到台前总揽,既利用其威望和经验稳住军队系统,又给了勋贵子弟直接参与核心规则制定的机会,平衡之术,悄然而成。

“至于新军指挥人选,”陈恪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朝廷既有重振武勋之意,此番改制,正可让世代忠良的勋臣之后,多担责任。各新编营、镇主官、佐贰官,优先从有战功、通晓新式战法的勋戚子弟及旧军有功将领中选拔。具体名单,由胡公会同各省都司、勋贵代表共同举荐,本督与兵部核准。”

此言一出,满堂勋贵,尤其那些带了子弟前来的,眼中顿时放出光来。

优先从勋戚子弟中选拔!这等于将未来东南新军的军官体系,大半交给了他们!

虽然上面有胡宗宪和陈恪把关,但具体的带兵权、人事推荐权,已然在手。

这与他们之前联名上疏时所期盼的,几乎完全一致,甚至更为直接。

几位文官出身的巡抚、布政使交换了一下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忧虑。

军权若尽归勋贵,地方制衡何在?

但陈恪手握皇帝“便宜行事”的诏命,又明确将“整军”列为首务,他们此刻若出言反对,不仅徒劳,更可能被扣上“阻挠国策、嫉贤妒能”的帽子。

何况,陈恪也提到了“旧军有功将领”,并未完全堵死其他出身者的路,只是“优先”而已。

这让他们一时难以找到强有力的反驳点。

陈恪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却不给更多争论时间,直接进入下一议题:“新军编练,所费钱粮甚巨。朝廷近年来用度紧张,本督体谅,已奏明陛下,东南军改所需,暂不由户部调拨。”

不用户部的钱?那钱从何来?众人竖起了耳朵。

“财源,便在海上。”陈恪示意徐渭。徐渭上前一步,展开一份卷宗,朗声道:“奉督帅令,即日起,东南五省所有市舶司税收、官营贸易所得、船引费、保税仓栈租金等一切海贸相关岁入,除按旧例解送京师及留存地方必要开支外,盈余部分,统一划归‘东南新军编练专款’,由总督府直接调度,户部派驻官员协同稽核,专项用于募兵、饷银、装备、训练及犒赏。此为陛下特许。”

他稍微停顿,继续道:“此外,督帅已命在下整合各市舶司,成立东南市舶总署。今后,所有与西洋诸国、南洋诸番之大宗官贸协定,均需由总署统一谈判、画押。南洋战后,我大明货殖通行四海,夷商求购若渴。近期,佛郎机、英吉利、荷兰残商乃至阿拉伯巨贾,纷纷遣使至上海、广州,意欲重定章程,扩大贸易。督帅之意,可借此良机,以我丝、瓷、茶、棉布、药材等物,换取其金银、急需之货,乃至军器制造所需之精铁、硫磺等物。贸易所得利润,大部亦注入新军专款。”

用海贸养新军!而且是总督府直接掌控的海贸利润!

这下,连勋贵们都有些吃惊了。

他们知道陈恪会搞钱,但没想到是这种方式——绕过地方财政和户部,直接建立一个以海贸为源头、以养军为目的的独立资金循环体系!

陈恪不仅掌握了军队的人事推荐权,更牢牢扼住了这支军队的命脉——钱粮。

文官们则心头巨震。

这已不仅仅是“便宜行事”,这近乎是在东南划出了一个财政上的“独立王国”!

虽然名义上还是“大明”、“朝廷”,但收支流程完全在总督府控制下,户部只剩稽核之权。

长此以往,东南五省的经济命脉,将彻底与陈恪绑定。

然而,陈恪的理由同样难以驳斥:朝廷没钱,又要练强军,不自筹怎么办?难道让强军之议流产?况且,他用的是海贸的“盈余”,并未加重内陆百姓的税赋,甚至还可能因为贸易繁荣带动地方经济。

反对者若说此举是“与民争利”或“动摇国本”,陈恪大可反问:昔日卫所空耗粮饷,岂非更是动摇国本?如今以海利养新军,强兵固国,何错之有?

会议在一种奇异的气氛中结束。勋贵们振奋中带着一丝对陈恪掌控财源的凛然,文官们忧惧却暂时找不到发力点,武将们则大多懵懂,只知似乎要变天了,自己前程未卜。

这次会议,定下了陈恪履新初期的基调: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直指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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