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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2章 沉闷雷鸣(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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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直接挑战皇权和朝廷法度,不过分激起民变,这种程度的“指桑骂槐”,皇帝可以容忍,甚至乐见其成。

于是,皇帝对这几份弹章的御批,显得轻描淡写,甚至有些和稀泥:“朕知道了。靖海侯开海强军,劳苦功高。戏文之事,虽微涉俚俗,然亦无伤大雅。着该督稍加注意,勿使流于恶谑,有失体统可也。”

批语随后被发回内阁,意思很明白:小事一桩,不必小题大做。

有了皇帝这种定调,朝堂上针对此事的汹汹议论,也就如同撞上了一堵软墙,迅速衰减下去。

弹劾者们见皇帝无意深究,也就悻悻然收手,转而将目光投向其他他们认为更“重要”的朝政事务。

毕竟,参劾一位权势正浓的侯爷,若没有皇帝的明确支持和一击必中的把握,风险太大,得不偿失。

然而,与朝堂上这种带着轻蔑的宽容截然相反,在戏班车轮与脚步真正触及的东南五省大地,在那些远离庙堂的民间,反响之强烈,却远超任何人的预料——包括陈恪自己最初的估计。

戏班的巡演,通常不进城池中心的繁华地段,不去达官显贵的府邸堂会。

他们拿着总督府的文书和新军的护卫,往往选择在城郭之外的集市、码头、交通要道旁的空地,或者直接深入较大的村镇,在打谷场或者祠堂前的空地上,就地搭起简陋的戏台。

演出多在午后或傍晚开始,不收分文,任人观看。

最初,百姓们只是出于好奇。

免费的大戏,还有传闻中侯爷亲自关照的“新戏”,自然吸引了不少闲人围观。

但当锣鼓敲响,幕布拉开,台上演绎的故事,却像一道无声的霹雳,击中了台下无数颗麻木又困苦的心。

《白毛女》里,杨白劳年终躲债的凄惶,按手印时浑浊的老泪,喜儿被抢入黄府时的哭喊与挣扎,深山藏匿、青丝成雪的非人苦难……那些场景,那些台词,或许艺术上粗糙,却因过于真实而显得惊心动魄。

台下许多佃户、贫农,仿佛在戏里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姐妹,甚至自己的影子。

那“阎王债”、“驴打滚”的利息,那管家狗腿子的如狼似虎,那小姐老爷的冷酷伪善,无一不是他们生活中熟悉乃至亲身经历过的噩梦。

当演到喜儿逃入深山,幕后响起“舀不干的水,扑不灭的火!我不死,我要活!我要报仇!”

那嘶哑而决绝的唱腔时,台下已然一片压抑的抽泣与死寂般的沉默。

许多汉子攥紧了拳头,妇女们偷偷抹着眼泪。

《周扒皮》则用另一种方式,撕开了温情脉脉的乡土面纱。

周扒皮半夜学鸡叫催长工下地,大斗进小斗出克扣粮租,变着法子延长工时、克扣工钱,假仁假义放贷最终逼得人家破人亡……这些手段,或许没有《白毛女》那般血泪淋漓,却更贴近日常,更显出一种浸透在骨子里的精明与恶毒。

台下那些扛活的长工、短工、仰人鼻息的手艺人,看得咬牙切齿,又忍不住发出阵阵带着苦涩共鸣的哄笑与咒骂。

“周扒皮,真是扒皮抽筋呐!”

“俺东家虽没学鸡叫,可那算计劲儿,也差不离了!”

“戏里说得对,这些黑心的老爷,肚子里装的不是心肝,是算盘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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