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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4章 自投罗网(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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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下旬,风向开始变了。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沿海港口城市,如上海、宁波。

起初,只是有几艘悬挂着暹罗、占城、甚至是琉球旗帜的中型海船靠港,卸下的货物中包含了数量可观、颗粒饱满的稻米。

这些米并非通过市舶司的官方大宗贸易渠道进入,而是以“番商随船携带自用物资多余部分发卖”或“东南海商自发赴南洋采购回销”的名义,零散地进入市场。

价格却低得惊人——按品质不同,每石折银仅在一两至一两三钱之间,远低于此时市面上二两以上的高价。

这些米最初数量不多,并未引起太大注意,只是被一些消息灵通的米行快速吃进。

但很快,第二波、第三波运米船接踵而至。

不仅仅是暹罗、占城,爪哇的万丹、苏门答腊的巨港、乃至婆罗洲的商船,都开始出现在东南各港口。

运来的稻米越来越多,品质虽略有参差,但价格始终保持在低位。

更关键的是,供应似乎源源不断。

松江府,“丰泰粮行”斜对面,原本一家经营南北杂货的铺面,不知何时悄然换上了“裕丰源”的招牌,开始大张旗鼓地售米,价格明码标价:上等暹罗米,一两二钱一石;中等占城米,一两一石;寻常南洋糙米,九钱一石。这个价格,几乎只有市价的一半甚至更低。

“裕丰源”的掌柜是个生面孔,说话带着闽地口音,态度却极和气,不限购,不搭售,银钱足色即可交易。

开张当日,便引发了抢购。长长的队伍从“裕丰源”门口排出,与对面“丰泰粮行”门可罗雀的景象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类似的“裕丰源”、“广济昌”、“惠民号”等粮店,仿佛一夜之间,在苏州、常州、镇江、乃至杭州、嘉兴等主要州府的市面上冒了出来。

它们背景神秘,但资本雄厚,米源稳定,售价低廉。

更重要的是,它们似乎完全不受本地士绅粮商联盟的影响,我行我素地大量放粮。

恐慌并没有消失,而是转移了。

不再是百姓恐慌性购粮,而是囤积居奇的士绅粮商们开始恐慌。

他们发现,自己仓库里那些捂着待价而沽的粮食,突然不“稀罕”了。

百姓有了更便宜的选择。

而他们之前为了抬高粮价投入的真金白银,此刻都变成了沉甸甸的负担。

粮食是有仓储损耗的,资金是有时间成本的。

“这……这些米从哪里来的?!”顾秉谦得到消息,匆匆赶到华府,脸色发白,“查!快去查这些‘裕丰源’、‘广济昌’的底细!还有那些运米的船,是谁的?”

调查结果陆续汇总,却更让人心惊。

“裕丰源”等商号,起源地多在福建、广东,东家背景复杂,但与近年来活跃在南洋航线上的几家大海商,如泉州林家、广州陈家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这些海商,无一例外,都与靖海侯陈恪主导的东南市舶总署关系密切,是“官督商办”和南洋贸易的积极参与者与受益者。

至于运米的船只,虽然悬挂各国旗帜,但细心人发现,其中不少船只的制式、规格,与上海、宁波船厂近年为海商建造的新型远洋货船极为相似。

更有水手隐约透露,他们在南洋装粮时,曾见到过大明水师的巡逻舰船在附近海域游弋,仿佛是在……护航?

一切线索,如同无形的丝线,最终指向那位沉默的靖海侯。

没有证据表明陈恪直接下令或出资购粮,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没有他打通并掌控的南洋商路,没有他整合的市舶体系提供的便利和保障,没有他麾下海军对航道的肃清与威慑,如此大规模、有组织、低价稳定的海外粮食输入,绝无可能。

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市场行为,这是一次蓄谋已久的“粮食倾销”,一次用海外产能对冲本土垄断的降维打击。

打击接踵而至。

九月初,户部一份例行公文抄送至南直隶巡抚衙门,内容是关于当年部分漕粮的“折色”与“实物”调整。

其中提及,因“东南新辟南洋粮源,质优价平”,为“减省漕运耗损,充实太仓”,特准本年度部分原定由南直隶、浙江起运的漕粮,可以折银上缴,而北直隶、京师所需的部分粮秣,将直接由市舶总署协调,采购“南洋平价粮”经海路北运。

这一纸公文,如同最后的致命一击,彻底击碎了东南粮绅们最后的心理防线。

漕粮,不仅是朝廷的税收,更是东南粮食“战略价值”和“刚性需求”的象征。

如今,连朝廷都开始认可并采用“南洋平价粮”,这意味着他们手中粮食的“稀缺性”和“不可替代性”被从根本上否定了。

他们试图用以要挟陈恪和朝廷的“粮食武器”,在成本更低的海外粮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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