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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7章 先帝遗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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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维城、薛承武等人瞬间背脊绷直,冷汗渗出。

戚继光眉头紧锁,俞大猷眼观鼻鼻观心,但手指却不自觉地捻动着。

文官队列中,更是人人色变,有胆小的几乎站立不稳。

陈恪对下方的反应视若无睹,继续以愈发激昂的声调控诉:

“此等奸邪,蒙蔽圣听,堵塞言路,更断绝了东南与天子沟通之要道!使我等忠诚之心,无由上达天听;使陛下之明见,无由照鉴东南!一年以来,彼等倒行逆施,结党营私,排挤忠良,其心可诛!”

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记记砸在众人心头:

“前首辅高拱,高肃卿!”

陈恪提高了音量,直呼其名讳,“受先帝隆庆爷顾命之托,肩负辅政之重。秉政期间,忧勤国事,整顿吏治,巩固边防,于国库财政亦多有着力。纵有其性情刚直、处事急切之处,然其忠君体国、锐意求治之心,天日可鉴!纵有小过,焉抵大功?”

“可就是这样的托孤老臣,两朝柱石!”

陈恪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却被那朝中小人,罗织罪名,构陷诬蔑!一朝罢黜,驱逐还乡,犹不罢休,竟重新锁拿,下入诏狱!如今,三法司定谳,竟要以莫须有之罪,问斩于西市!”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陈恪悲愤长啸,“肃卿何罪?竟至如此!无非是彼等小人,欲专权擅政,清除异己,故而拿功臣开刀,以立其威,以慑天下!”

“高肃卿之后,下一个,又是谁?!”

陈恪的目光如冷电般射向台上诸将,又扫过台下官兵,“是否就是我东南这十万新军将士?是否就是这江宁特区日夜辛劳的工匠百姓?是否就是这市舶司往来贸易的商贾船主?是否就是我陈恪,这颗项上人头?!”

连续的诘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许多人的心脏。

台上将领们脸色苍白,他们之前的担忧被陈恪赤裸裸地揭露出来。

台下官兵中亦泛起不安的涟漪。

是啊,侯爷说得对,高阁老那么大的官都说杀就杀,接下来……

陈恪将众人的恐惧尽收眼底,他知道,火候到了。

他话锋再次停顿,这一次停顿得格外长,仿佛在积蓄最后的力量,也仿佛在等待某种回应。

校场上死一般的寂静,连风声似乎都停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最终的宣判——造反?还是……

陈恪脸上的悲愤渐渐转化为一种决绝的肃穆。

他不再看向台下,而是缓缓转身,面向北方,那个紫禁城的方向,然后,在无数道惊恐、绝望、或决然的目光注视下,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事——

他,靖海侯、太子太师、总督东南五省军政事务陈恪,面对着北方,单膝,跪了下去。

“陛下!”他朝着北方,朗声开口,声音不再激烈,却充满了沉痛与无奈,“臣等身处东南,忠君爱国之心,可昭日月!然奸邪壅蔽,忠言难达,忠臣遭戮,国事日非!臣等纵有拳拳之心,亦恐遭斧钺之诛,步肃卿后尘!”

“当此社稷危疑、正气沦丧之际,臣等岂能坐视宵小祸国,岂能眼看功臣冤死,岂能容忍先帝与陛下寄予厚望之东南新政,毁于一旦?!”

他霍然回首,目光如炬,扫过台上众将:“诸将!可愿随本督,涤荡妖氛,廓清朝堂,清君侧,靖国难,以安社稷,以谢天下?!”

来了!终于来了!最后的图穷匕见!

台上众将脑中一片空白,尽管早有猜测,但当“清君侧”、“靖国难”这六个字真的从陈恪口中斩钉截铁地说出时,那股巨大的冲击力仍然让这些久经沙场的宿将感到一阵眩晕。

造反!果然是造反!

虽然披着“清君侧”的外衣,但这与扯旗造反何异?

成功了是“靖难”,失败了就是十恶不赦的“逆贼”!

张维城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摇晃,他仿佛看到了英国公府两百年的基业在眼前崩塌。

薛承武、汤允谦紧握双拳。

戚继光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起伏。俞大猷则死死盯着陈恪,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或疯狂,但他只看到了钢铁般的决意。

台下官兵亦骚动起来,虽然军纪森严无人敢喧哗,但那种弥漫开来的恐惧、茫然、不知所措的情绪,却清晰可感。

陈恪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知道,仅仅靠口号和激情,无法让这些将领和士卒,尤其是那些与国同休的勋贵子弟,心甘情愿地踏上这条九死一生的“靖难”之路。

他需要更强有力的“法理”和“大义”。

就在这空气凝固、人心即将崩溃的临界点,陈恪再次做出了惊人之举。

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却高高举起右手,朗声道:

“本督知诸君疑虑!知天下人疑虑!陈恪一介外臣,何敢妄言‘靖难’?何敢以臣犯君?!”

“今日,在此,本督便请出——先帝遗诏!以正视听!以明心迹!以告天下!”

“有请,先帝遗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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