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1章 三月开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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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谦点了点头。他在心里算了算日子，翠花怀孕快八个月了，再有不到一个月就生了。黑皮今年不能进山是对的，翠花头一回生孩子，身边不能没人。他娘年纪大了，跑不动。他爹干活累一天，晚上倒头就睡。黑皮要是进了山，翠花心里不踏实。

“你今年不进山了？”王谦问。

“不进了。”黑皮把斧头劈下去，咔嚓一声，“等翠花生了出了月子再说。明年开春我跟你进山。今年你带栓柱他们去吧，多打点，别管我。”

王谦抽了一口烟。“行。”

黑皮劈完了柴，把斧头放在柴垛旁边，蹲下来擦了把汗。白狐带着四只小崽从台阶雪团拎起来放在手心里，雪团缩成一团，心脏在他手心里噗噗地跳。他摸了摸雪团的脑袋，雪团舔了舔他的手指头。

“谦哥，四只小崽你留几只？”黑皮问。

“留两只。”王谦说，“雪团和灰子留家里，雪球和灰灰送人。你一只，栓柱一只。”

黑皮眼睛亮了。“真的？给我一只？”

“嗯。”王谦说，“雪球给你，灰灰给栓柱。等它们断奶了你就抱走。”

黑皮嘴咧得跟瓢似的，抱着雪团舍不得撒手。“我要雪球。雪团太闹了，雪球安静，适合在家养。”

“行，雪球给你。”

黑皮高兴坏了，抱着雪团在院子里转了一圈，雪团被他转得晕头转向，四只爪子乱蹬。他把雪团放回地上，雪团跑回白狐肚子底下找奶吃去了。

杜小荷从屋里出来喊吃饭。苞米面糊、饼子、酸菜炖肉。黑皮留下来吃了饭，吃了两碗糊糊，两张饼子，半碗酸菜。吃完了帮杜小荷洗碗，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的码在碗柜里。

下午他走的时候，王谦把他送到院门口。黑皮走到屯子中间的土路上，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谦哥，明天你去镇上不？”

“去。”

“给我带两斤红糖呗。翠花快生了，多备点红糖。”

“行。”王谦摆了摆手。

黑皮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步子比以前稳多了，不再晃晃悠悠地像踩在棉花上。他穿过屯子中间的土路，拐了个弯消失在墙角后面。

王谦站在院门口看了一会儿。白狐从院子里跑出来蹲在他脚边，四只小崽跟在她后面，在门槛上挤来挤去。他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白狐舔了舔他的手背。他站起来走回院子里，把院门虚掩上。

杜小荷抱着梅梅站在屋门口，梅梅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王小山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画画，画了一个圆，说是太阳，又画了一条线，说是山。王谦走过去看了一眼，圆画得更圆了，线也更直了。

“明天去镇上买啥？”杜小荷问。

“红布带子，红糖，再买两斤肉。”王谦说，“梅梅百天得吃顿好的。”

杜小荷点了点头，把梅梅抱进屋里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子。她在灶台边收拾碗筷，王谦蹲在灶台边帮她烧火。火光映在两个人脸上，橘红色的，暖洋洋的。白狐趴在灶台旁边，四只小崽挤在她肚子底下吃奶。黑风蹲在白狐旁边，闪电和雷霆也蹲着，三条狗的尾巴轻轻摇着。三只鹰蹲在屋檐下的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又圆又大，清冷冷的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落在炕上。王谦坐在灶台边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他在心里把明天的事排了一遍——去镇上买红布带子、红糖、两斤肉。回来的时候顺路去趟王晴家，看看她过得咋样。后天去找栓柱和大壮，跟他们说说春猎的事。春猎完了梅梅百天，百天完了去海边看船。日子排得满满的，一件接一件。他抽完了一袋烟，把烟灰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走进屋里躺下。白狐跟着他进去，趴在他脚边，下巴搁在他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