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7章 第一船鱼（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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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百三十斤。”王谦把筐子放在地上。

赵胖子蹲下来翻了翻筐子里的鱼。“小黄鱼、鲳鱼、带鱼，都是好鱼。个头匀，没破相的。”他把鱼倒进自己的大筐子里，用秤称了称，“六百三十斤。小黄鱼一毛五一斤，鲳鱼三毛，带鱼两毛。算下来，两百一十块。”

王谦点了点头。赵胖子从兜里掏出一沓票子，数了两百一十块递给王谦。王谦接过去数了一遍，揣进怀里。钱揣在怀里，厚厚的一沓，沉甸甸的。他在心里算了算——两百一十块，够给杜小荷扯几块布，够给王小山买几件衣裳，够给梅梅买奶粉。他在山里打一头野猪才卖几十块，在海里打一船鱼就两百多。

晚上回到老张家，王谦蹲在院子里把钱数了一遍又一遍。黑皮凑过来看，“谦哥，今天挣了多少？”

“两百一十。”王谦说。

黑皮倒吸了一口气。“两百一十！一天就两百一十！谦哥你发了！”

王谦把钱收好揣进怀里。他在心里盘算着——明天回去，把鱼带回去。五百多斤鲜鱼带不动，得腌上晒干。老张媳妇帮他把鱼腌上了，用盐抹了，码在缸里。明天走的时候带一部分，剩下的留着让老张帮着晒干，下次来取。

第二天早上，七个人背着大包小包往火车站走。老张送他们到码头。王谦跟老张握了握手。“老张，谢谢你。这半个月教了我不少东西。”

“谢啥。”老张摆了摆手，“你实诚，我愿意教。回去好好干，海里的鱼多得很，只要你肯出力，海神爷不会亏待你。”

王谦点了点头。他背上背包，带着黑皮、栓柱、大壮、二柱、刘建国、李志刚往火车站走。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朝老张挥了挥手。老张站在码头上，也朝他挥了挥手。远处的海还在哗哗地响，一浪接一浪，永不停歇。

火车走了大半天，下午的时候到了靠山屯火车站。七个人下了车，背着大包小包往屯子里走。走了十来里路，远远地看见屯子了。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升起来，袅袅地飘着。

王谦走到自家院门口，推开院门走进去。杜小荷正在院子里给梅梅喂奶，听见院门响抬起头，看见王谦站在院子里，笑了。“回来了？”

“回来了。”王谦把背包放在地上。

白狐从院子里跑过来蹲在他脚边，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四只小崽跟在她后面，雪团跑到王谦脚边抱住他的靰鞡鞋不肯松爪。王谦弯腰把雪团拎起来放在手心里，雪团缩成一团，白毛软乎乎的。他摸了摸雪团的脑袋，雪团舔了舔他的手指头。王小山从屋里跑出来，扑进王谦怀里，“爹！”王谦把他抱起来举过头顶，王小山咯咯地笑。

梅梅在杜小荷怀里吃奶，小嘴一拱一拱的。杜小荷把她竖起来拍后背，梅梅打了个嗝，在她怀里安静了。

“打了多少鱼？”杜小荷问。

“六百三十斤。卖了两百一十块。”王谦从怀里掏出钱递给她。

杜小荷接过去数了一遍，数完了揣进柜子里锁上。“够给小山念书了，够给梅梅买奶粉了。”

王谦蹲在院子里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白狐趴在台阶上，四只小崽挤在她肚子底下。黑风蹲在白狐旁边，闪电和雷霆也蹲着，三条狗的尾巴轻轻摇着。三只鹰蹲在屋檐下的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

“船停在河套里。”王谦说，“明天开始搭船棚。搭好了，以后出海就从河套里开船出去。早上出去晚上回来，不用在外面住。”

杜小荷点了点头。“我帮你搭。”

“你在家看孩子。黑皮和栓柱来帮忙。”

杜小荷点了点头。她抱着梅梅坐在台阶上，王谦蹲在她旁边。白狐趴在王谦脚边，四只小崽挤在她肚子底下。黑风蹲在白狐旁边，闪电和雷霆也蹲着。三只鹰蹲在屋檐下的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

远处的山梁上，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铺开，从山顶铺到山腰，从山腰铺到山脚。东边的山梁后面是海，海边的码头上停着老张的船。北边的山梁上那片老林子还在那里，墨绿色的，黑沉沉的。王谦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四只小崽在干草上打滚，看着白狐眯着眼睛晒太阳，看着王小山拿树枝在地上画画，看着梅梅在杜小荷怀里蹬小腿。他在心里说了一句——“山神爷，海神爷，晚辈王谦好好干，日子会越过越好的。”然后站起来，走进屋里，把背包里的海货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杜小荷跟在他后面，把海货一样一样地收好。白狐带着四只小崽跟着进了屋，趴在灶台旁边。黑风蹲在白狐旁边，闪电和雷霆也蹲着。三只鹰蹲在屋檐下的架子上，戴着眼罩，安安静静的。

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