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8章 带媳妇看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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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皮今年不去了，翠花刚生了铁柱。”杜小荷说，“你带谁？”
王谦抽了一口烟。“带栓柱、大壮、二柱、刘建国、李志刚。黑皮在家守着翠花，等铁柱大点了再去。”
杜小荷想了想。“栓柱家里有王晴，王晴也快生了，栓柱能走不？”
“栓柱他爹在家，能照看着。”
杜小荷没有再说什么。她站起来，把梅梅往上抱了抱。“那你以后出海，早上几点走？”
“天亮之前走。赶早潮，鱼多。”
“啥时候回来？”
“下午。两三点钟回来，赶上晚市卖鱼。”
杜小荷点了点头。她转身走到船棚旁边，蹲下来，把棚子边上压桦树皮的石头搬了搬，把松了的地方重新压严实。有一块桦树皮被风吹起来一个角，她伸手把它按下去，又找了块石头压住。王谦蹲在旁边看着，没动。
“你压它干啥？”他问。
“起风的时候怕掀了。掀了漏雨，船板泡了水容易糟。”
王谦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走到她旁边，蹲下来帮她把另一块松了的桦树皮压好。
“以后出海打渔，你跟谁去？”杜小荷又问了一遍，声音很平静，像是随口问的。
“带黑皮栓柱他们去。”王谦也重复了一遍。
杜小荷把最后一块石头压好，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来。“行。”
就一个字。王谦站在船棚意。但王谦知道她说“行”就是同意了。杜小荷不说虚话，她说行就是真行。
“你同意了？”王谦问了一句。
“我啥时候说不同意了？”杜小荷抱着梅梅往岸上走，“你船都买了，我不同意有用？”
王谦在后面笑了，没说话。
“但是有一条。”杜小荷转过身站在踏步码头上看着他，“风大不出，雾大不出，潮大不出。老张说的那三条，你给我记牢了。”
“记牢了。”
“还有，出海必须带人，不能一个人去。船上多一个人多一双眼睛，有事能搭把手。”
“记住了。”
“最后一条——打不着鱼早点回来，别贪。家里不缺那口吃的。”
“记住了。”
杜小荷看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梅梅，梅梅在她怀里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白狐从船上跳下来，走到杜小荷脚边仰着脸看她。杜小荷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白狐舔了舔她的手。
“走吧，回家。”杜小荷抱着梅梅往屯子里走。
王小山在船上喊：“娘！我再玩一会儿！”
“下来！回家吃饭！”
王小山不情不愿地跳下船，落地的时候摔了个屁股墩，爬起来拍了拍屁股，追上杜小荷。白狐跟在他后面，雪团和灰子在岸边等着，看见他们过来，摇着尾巴迎上去。
王谦走在最后面，把船棚的门帘子拉好，把船上的东西归置了一下，才跟着往回走。
回家的路上，杜小荷没提船的事。她跟王小山说回去吃啥饭，说下午去张婶家借个筛子，说明天该给梅梅洗澡了。王谦跟在后面听着，心里踏实了。
晚上，王谦蹲在院子里抽烟，杜小荷把梅梅哄睡了放在炕上，出来坐在台阶上纳鞋底。白狐趴在台阶
“当家的。”杜小荷纳了几针，头也没抬。
“嗯。”
“你明天去告诉黑皮栓柱他们，出海的日子定下来告诉他们。他们也得准备。”
“行。我明天去说。”
杜小荷纳了一会儿鞋底，又说：“干粮我来备。出海带的饼子得扛饿，不能一泡水就烂。我烙厚饼，多搁油，放两天不坏。”
“行。”
杜小荷不说话了，低着头纳鞋底。王谦蹲在那里抽烟，抽完了一袋，站起来走到屋里看了看梅梅。梅梅在炕上睡得呼呼的，小嘴巴一动一动的。王小山睡在她旁边，胳膊腿摊开着，被子蹬到脚边。王谦把被子给他盖好，转身出来。
白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尾巴轻轻摇了一下。王谦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白狐舔了舔他的手背。他站起来走回屋里躺下，杜小荷也跟着进来了。
那天晚上王谦睡得踏实。杜小荷没再说船的事，但他知道她心里有数了。
第二天早上，王谦起来的时候，杜小荷已经在灶台边忙活了。锅里烙着饼，厚厚的，金黄金黄的，油汪汪的。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摊着一层油纸，油纸上码着烙好的饼，一张一张摞起来，摞了十来张了。
王谦愣了一下。“烙这么多？”
“出海带的。”杜小荷头也没抬，手里的铲子翻了一下锅里的饼，“你说要带人出海，人多，得多备干粮。这饼厚，扛饿，放两天不坏。我再炒几斤炒面，你带着，饿了拿水一冲就能吃。”
王谦蹲在灶台边，看着她忙活。锅里的饼烙好了，杜小荷铲出来放在油纸上，又倒了一勺面糊摊开。她做这些事的时候很利索，手稳稳的，不急不慢。
“你昨晚说的？”王谦问。
“昨晚你睡了我烙的。”杜小荷把饼翻了个面，“反正睡不着，不如起来干活。”
王谦没有接话。他蹲在灶台边，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两口。
白狐从炕上跳下来，走到灶台边蹲下。雪团和灰子跟在她后面，挤在门槛上你推我我推你。王小山从炕上爬起来揉着眼睛出来，看见案板上的饼伸手就要拿，被杜小荷拍了一下手背，“别动。这是给爹出海带的。”
王小山缩回手，但眼睛还盯着饼。杜小荷掰了一块递给他，他接过去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就咽了，“好吃。”
“好吃也不能多吃。给爹留着的。”
王谦蹲在那里抽完了一袋烟，把烟灰在灶膛里磕了磕。“我明天去通知黑皮栓柱他们。”
“嗯。”杜小荷把最后一张饼烙完，关了火，把锅端下来，“你跟黑皮说，让他媳妇翠花帮着看摊。我跟翠花说好了，她管卖货，我管记账。”
王谦看了她一眼。杜小荷做事比他细，这些事他还没想到，她已经安排好了。
“行。”王谦站起来。
白狐蹲在灶台边，仰着脸看着案板上那一摞饼，尾巴轻轻摇了一下。王谦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也去。你认船了。”
白狐舔了舔他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