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8章 租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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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船那天是个大晴天。

王谦早上起来先去了趟孙老五家。孙老五住在屯子西头，三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没修，用柳条子补的。院子里拴着一条老黄狗，毛都掉了大半，趴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王谦进院它抬了抬眼皮，连叫都没叫一声。

孙老五正在院子里编筐，柳条子在他手里翻来翻去，一会儿就编出一圈。他五十来岁，瘦得跟柳条子似的，脸上的皱纹一道一道的，但手巧，屯子里谁家要编个筐扎个篱笆都找他。他看见王谦进来，把手里的柳条放下，“谦子来了？”

“五叔，我来跟你说船的事。”王谦蹲在他旁边。

“船咋了？漏了？”

“没漏。我想再使几个月。之前说好使三个月，现在买卖多了，一条船不够使，我想再续几个月。”

孙老五想了想，“续几个月行。一个月十块钱，你使到秋后都行。不过有一条——船你使归使，别给我弄坏了。那船是我爹留下的，使了七八年了，有感情。”

“五叔你放心，我修好了再使。船底有两块板糟了，我换新板，桐油灰捻缝，再刷一遍漆。”

孙老五点了点头，“行。你修吧。修好了跟我说一声。”

王谦从孙老五家出来，去叫了黑皮和栓柱。三个人带着工具去了河套。孙老五那条小船拖在岸上，翻过来底朝天，船底露在外面。王谦蹲下来看了看——船底靠船尾的地方有两块板糟了，用手一抠就掉木渣，确实不行了。

“黑皮去镇上买两块松木板，要厚实的。栓柱去供销社买一斤桐油灰，再买半斤铁钉。我在这儿把糟板拆下来。”王谦分了工。

黑皮开着拖拉机去了镇上，栓柱骑自行车去供销社。王谦蹲在河套边上，拿凿子把糟板一块一块拆下来。糟板拆完了，底下的龙骨露出来了，龙骨是柞木的，没糟，还结实。他拿砂纸把龙骨打磨了一遍，把锈迹和旧灰都磨掉。

黑皮先回来了，买了两块松木板，厚实得很，拿手敲了敲当当响。栓柱也回来了，桐油灰和铁钉都买齐了。三个人把新板锯成旧板的尺寸，钉在龙骨上。钉完了用桐油灰捻缝，把板缝塞得严严实实的。王谦拿手指头在缝里抠了抠，抠不动，结实。

“桐油灰得晾两天才能干透。明天再刷一遍漆。”王谦说。

黑皮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一句，“谦哥，这船修好了能使几年？”

“使个三四年没问题。船底换了新板，龙骨没糟，保养好了能用。”

黑皮点了点头，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谦哥，那我明天去铺子里帮忙。铺子里活儿多，嫂子一个人忙不过来。”

“行。明天你跟杜小荷把货架子归置归置，把咸鱼腌上。我后天出海。”

第二天，王谦又去了一趟河套，给船刷了一遍漆。漆是镇上买的防虫漆，黑乎乎的，刷上去黏黏的，干透了以后硬邦邦的，水渗不进去。刷完了漆，他把船翻过来推下水，拿绳子拴在码头上。船在水里晃了晃，稳当。他跳上去踩了踩船板，新板硬实，不晃。

“五叔。”王谦去孙老五家告诉他船修好了。

孙老五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王谦说船修好了，把手里的瓢放下，“修好了？”

“修好了。换了新板，捻了缝，刷了漆。你来看看。”

孙老五跟着王谦到了河套。他蹲在码头上看了看船，伸手摸了摸新板，又看了看漆面。“这板厚实。漆刷得匀。你手艺不赖。”

“黑皮和栓柱帮的忙。”

孙老五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行。船你使着。一个月十块钱，月底给我就行。”

王谦从兜里掏出十块钱递过去。“这个月的先给你。”

孙老五接过去揣在兜里，蹲在码头上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谦子，我听说你在镇上开了铺子？”

“嗯。小买卖。”

“你脑子活。我年轻时也想过开铺子，没干成。我爹说做买卖得有本钱有路子，咱啥也没有，老老实实打渔种地就行。你比我有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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