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怀中，伊人长眠……（2/2）

她靠在叶之玄肩头的重量，似乎没有任何改变，又似乎完全变了一种质地——从依偎，变成了依托……

她脸上那抹安然的痕迹还在，甚至嘴角似乎还留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

只是……那胸膛间细微的起伏，彻底停止了……

属于她的生命气息，于这喧嚣褪去的寂静崖边，悄无声息地、彻底地熄灭了……

她甚至没有一声告别……

只有悬崖的风，依旧吹拂着她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

叶之玄依旧静静坐着，一动不动。

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让她安稳地靠着自己，目光依旧平视着远方。

只是那映在他眼中的火光，在同一时刻骤然失去了所有温度，凝固成冰冷的一片……

他似乎察觉不到师妹的生命气息了……

他猛地低头。

姚可儿靠在他肩头，面容安详，甚至带着那抹未散的淡淡笑意，被火光映照着，恍惚间仍如沉睡。

可她的脸色太白了，那不是灵力耗尽的苍白，而是一种失去所有底色的、近乎透明的纸色。

最让他血液骤冷的是她的气息……不知何时已微弱到几乎无法感知……

“师妹？”

他唤了一声，声音干涩，连自己都陌生。

没有回应。

只有长睫在火光投影下，于眼睑投出一小片静止的阴影。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起，攫住了他的四肢百骸。

方才操控雷霆、焚尽神树的绝对掌控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愚蠢的茫然。

不……

不可能……

他几乎是慌乱地腾出一只手，手指有些发抖地探向她的鼻息。

指尖传来的，只有悬崖边微凉的风……

他又猛地按住她的手腕，灵力急切又小心地探入……

此刻姚可儿的脉象像一口彻底枯竭的深井，只有一片空旷死寂的回响，灵力流转的路径上，到处是断裂、枯萎的痕迹，那是……

寿元燃尽、本源枯竭的征兆……

“师妹！”

这一次，他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惊惶，在山风中破碎。

他猛地将她往怀里揽紧，另一只手迅速抵住她的后心，磅礴精纯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此刻，他的灵力像汹涌的洪水冲进了一条早已干涸龟裂的河道，无处可去，无力可借，只能徒劳地冲刷着那些已然彻底枯萎的脉络，然后逸散……

“醒醒！师妹！看着我！”

他低吼着，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和哀求。

他徒劳地摇晃着她单薄的肩膀，试图唤醒那沉入无边黑暗的意识。

他甚至试图去捏她的人中，动作却笨拙而慌乱，完全失了方寸。

怀里的人依旧安静……

良久都没有任何回应……

叶之玄终于停下了所有无谓的动作……

他僵在那里，手臂依旧紧紧环着她，维持着灌注灵力的姿势，可那汹涌输出的灵力却渐渐消散……

他低下头，额前的碎发垂落，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远处，火凰树最后的残骸发出一声巨大的崩断声响，腾起最后一团混杂着火星的浓烟，然后那曾映红天际的光源，终于彻底黯淡下去……

天地间陡然暗了许多，只剩下零星的、微弱的余烬红光，在焦土上明明灭灭，如同垂死的星辰。

悬崖上的风更冷了。

许久，一滴冰凉的水珠，无声地划过他被火光映亮的脸颊，在下颌处短暂停留，随即坠落，迅速消失在崖边呼啸的风里，不见痕迹。

他怀中，伊人长眠……

身外，余火渐冷……

天地无言，唯有风啸如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