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欢迎来到万仙宴,诸位皆是盘中餐(2/2)
那钱币和之前在玲珑塔中,从那些堕落佛陀体内排出的“功德币”,一模一样。
金光闪闪,散发着一种纯粹的能量波动。
在场的四万七千多个怪物,每一个胸口,都有这么一枚。
它们就像是某种统一的身份标识,或者……
“大强,重点分析那枚硬币。”云逍立刻下令。
“分析中……能量结构解析……成分:高浓度信仰结晶体,固化香火愿力,灵魂本源微粒……功能判定:核心能源供应单元,生命中枢稳定器。”
金大强的声音毫无波澜。
“说人话。”
“是他们的电池。也是他们的开关。”
云逍的眼睛亮了。
他立刻通过神念传音,将这个发现告诉了所有人。
“都听着,看到他们胸口那亮闪闪的小圆片了吗?”
“那是他们的命门。打碎它,他们就得关机。”
孙刑者眼中的战意瞬间化为实质。
诛八界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
玄奘一直沉默着,但听到云逍的话,他那如同雕塑般紧绷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动容。他微微点了点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了一句:“好徒弟。”
找到了弱点,局面就不再是绝对的死局。
被数万怪物围观的压力,也骤然减轻了许多。
云逍甚至有心情开玩笑了。
“我宣布,第一届灵山打地鼠……不对,是敲金币大赛,正式开始。规则很简单,谁敲得多,晚上……谁就有资格吃两份。”
他看向杀生。
杀生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他的思路,但还是本能地点了点头。
“我……可以吃两份吗?”她有些不确定地问。
“当然,皇的待遇必须是双份。”云逍一本正经地回答。
就在这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的时刻,团队的气氛因为这个发现,竟然诡异地轻松了一点。
他们都是被强行绑上这辆战车的人。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才是真正的队友。
面对整个世界的恶意,唯一能依靠的,只有彼此。
孙刑者扛着棒子,已经准备第一个冲上去,抢个“敲金币”的头筹。
然而,玄奘却抬起手,拦住了他。
“悟空,等等。”
“师父?”孙刑者不解。
玄奘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食客。
他的目光,越过了层层叠叠的白骨餐桌,投向了这个巨大食堂的最深处,最中央的位置。
那里,有什么东西。
一个无比巨大的东西。
云逍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开始,他以为那是一座山。
一座由光芒和愿力堆积而成的山。
但很快,他就看清了那座“山”的轮廓。
那是一尊佛像。
一尊盘膝而坐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佛像。
祂高达万丈,仅仅是盘坐着,头颅就已经快要触碰到穹顶那些蠕动的胃囊。
祂一手托着一个乾坤袋,另一只手捻着佛珠,宝相庄严。
正是未来佛,弥勒。
这尊佛像并非由金石雕琢而成。
祂的整个身体,都是由纯粹的、凝如实质的“香火愿力”构成的。那金色的愿力如同流水般在祂体内流淌,散发出无尽的慈悲与威严。
而这些愿力的源头……
云逍猛然发现,一丝丝,一缕缕金色的气息,正从下方那四万多个食客的身上升腾而起,最终汇入到弥勒的法相之中。
这些怪物在进食。
祂们进食产生的满足感、愉悦感,化作了最精纯的愿力,供养着这尊巨大的佛像。
这是一个恐怖的循环。
食客们吞噬诸天万界,而弥勒佛像,则“吞噬”着这些食客的欲望。
祂,才是这个终极食堂里,食物链最顶端的存在。
云逍的“通感”再次被触动。
他“尝”到了那尊弥勒的味道。
如果说周围食客散发的是“食欲”,那么这尊佛像,就是“食欲”本身。
是所有贪婪,所有吞吃欲望的根源与集合体。
祂脸上挂着永恒不变的微笑。
那是佛经中描绘的,慈悲众生,笑对烦恼的笑容。
但在此刻,此地,这个笑容却散发着一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感到战栗的恶意。
那不是慈悲。
那是饱餐一顿后的满足。
是看着满园等待被收割的瓜果时,那种丰收的喜悦。
是猎人看着陷阱里瑟瑟发抖的猎物时,那种掌控一切的微笑。
这笑容,比所有食客狰狞的面孔加起来,还要恐怖一万倍。
云逍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身边的孙刑者,握着金箍棒的手在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天敌时,本能的,最原始的战栗与愤怒。石猴天性中的桀骜,正在被那尊佛像的微笑所引爆。
诛八界身上那股复仇的杀气,第一次被压制了下去,他看着那尊佛像,仿佛看到了自己最终极的敌人。
杀生的归墟之瞳,旋转的速度达到了极致,她感受到了同为“吞噬”属性的威胁,但对方的位阶,显然高出了太多。
整个西行团队,在看到这尊弥勒法相的瞬间,刚刚因为发现“弱点”而燃起的斗志,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气氛,再次凝固到了冰点。
最诡异的,是玄奘的反应。
那个从兜率宫开始,就一直处于亢奋、狂热状态的师父。
那个怒极反笑,高喊着“上菜”的疯和尚。
那个刚刚还冷静地拦住孙刑者,准备统筹全局的团队领袖。
在看到那尊弥勒佛像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定住了。
他脸上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动。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震惊。
难以置信。
愤怒。
悲伤。
以及……一种深可见骨的,被欺骗,被背叛的彻骨冰寒。
他之前那股要将天捅个窟窿的滔天战意,在这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
仿佛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信念,都在这一刻被抽空了。
“师父?”
孙刑者察觉到了玄奘的异常,他担忧地喊了一声。
玄奘没有回应。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尊微笑的弥勒,嘴唇在微微颤抖。
他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周围的食客们,并没有趁机发动攻击。
祂们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命令。
整个巨大的食堂,都笼罩在那尊弥勒佛像的微笑之下,形成了一个绝对的领域。
在这里,祂就是唯一的规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了。
云逍屏住呼吸,他知道,关键的时刻到了。
这尊弥勒,绝对有问题。
而且是天大的问题。
终于,玄奘的嘴唇,开合了。
他没有发出声音。
但云逍凭借着唇语,读懂了。
那不是一句完整的话。
那是一个称呼。
一个充满了无尽复杂情绪的,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称呼。
“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