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坠入神弃之地,这里是宇宙的垃圾场(1/2)
下坠。
没有风声。
没有参照物。
只有一片绝对的、吞噬了光与暗的虚无。
孙刑者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扔进墨汁瓶里的沙子。
意识在下坠。
神魂在下坠。
存在本身,都在下坠。
他一只手死死抓着师父。玄奘像块石头,没有半点反应,眼神空洞。
另一只手拽着诛八界。师弟还算硬朗,就是脸色铁青,怀里还抱着一坨报废的钢铁,是金大强。
云逍被他用妖力托在身边,怀里抱着气息微弱的杀生。
大师兄的脸上一片安详。
如果不是七窍还挂着干涸的黑血,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
睡得比谁都死。
“疯子。”
孙刑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主动去舔太阳,这就是下场。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干出这种事。
是嫌死得不够快,不够彻底吗?
被那颗心脏“呕”出来的巨大惯性,让他们逃离了被那只黑手直接抹除的命运。
但现在,似乎只是换了种死法。
永恒的坠落。
坠入连“尽头”这个概念都不存在的深渊。
荒诞。
一路西行,砸灵山,斗伪佛。
结果发现灵山只是盘菜里的大丸子。
拼死一搏,玉石俱焚,只是让吃客打了个嗝,顺便吐了口痰。
现在,他们这口痰,正在掉向……餐盘之外。
掉到桌子底下?还是什么更离谱的地方?
孙刑者咧了咧嘴,想笑。
笑不出来。
“金瞳妄眼”带来的剧痛早已麻木,流出的血泪在虚空中拉出细丝。
他什么也看不见。
什么也看不穿。
这里没有因果,没有法则,甚至没有……“真实”可供他窥探。
不知过去了多久。
可能是一瞬间。
也可能是一万年。
在这没有时间的地方,时间本身就是个笑话。
忽然。
下坠感,消失了。
不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更像是……游泳的人,从湍急的水流,忽然进入了一片凝固的果冻。
动作迟滞,然后,停下。
悬浮。
紧接着,一股柔和但无法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们。
缓缓地,将他们放下。
孙刑者一个踉跄,双脚踩在了“地面”上。
感觉很奇怪。
不是土,不是石头。
很坚实,但又感觉不到任何材质。
他松开手,玄奘和诛八界落在他身边,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坨叫金大强的废铁哐当一声,终于有了点动静。
他赶紧将云逍和杀生也平稳地放在地上。
然后,他打量四周。
一片灰白。
天空是灰的。大地是白的。
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却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冰冷的光源,照亮了一切。
远方,有一座嶙峋的灰色山峰。
近处,有一条蜿蜒的白色河流。
万物俱在,却没有任何色彩。
像一幅未完成的水墨画。
或者说,一幅已经被彻底漂白了的水墨画。
“这是哪?”诛八界的声音沙哑,他检查了一下金大强的残骸,发现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孙刑者摇摇头。
他的“金瞳妄眼”在这里恢复了一点功能。
但他看到的景象,让他几乎以为自己的眼睛彻底坏了。
他看向那座远方的灰色山峰。
看到的不是山,而是一个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念头。
“不屈”、“抗争”、“宁死”……
无数“勇气”的概念,凝结、堆积,最终化作了那座沉默的山峰。
他又看向那条近处的白色河流。
河水无声流淌。
他看到的不是水,而是无尽的哀嚎与悲鸣。
“悔恨”、“痛苦”、“放弃”……
那是纯粹的“绝望”,汇聚成了河流。
就连脚下的大地……
他蹲下身,用手指触摸。
“遗忘”。
这是被“遗忘”本身所构成的平原。
这里的一切……都是由纯粹的概念构成的。
孙刑者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鬼地方?
世界的背面?概念的坟场?
一个更重要的发现是,那种时刻侵蚀他们神魂的“擦除感”,在这里消失了。
这个灰白色的世界,像一个坚固的堤坝,将外界那恐怖的虚无挡住了。
他们的存在,在这里,暂时……稳定了下来。
“先看看他们。”孙刑者收回目光,蹲下身。
云逍的脉搏几乎消失,但没有继续恶化。
杀生的身体也不再崩溃,维持在一个濒死的临界点。
玄奘依旧是那尊石像。
仿佛西行路上的一切,所有的豪情、愤怒、悲恸,都随着那无效的最后一拳,烟消云散了。
“咳……”
诛八界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他走到那条“绝望”汇成的河流边,仿佛被什么东西吸引。
“师弟,别靠近!”孙刑者喝道。
诛八界没有停步,他呆呆地看着河水。
那条河,对他似乎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那是他当年在高老庄,看着高翠兰消散时,心中滋生的东西。
是后来支撑他一路复仇,又一路失去的,所有情绪的沉淀。
就在诛八界几乎要踏入河中的瞬间。
远处,传来一个沙哑、干枯的声音。
“别碰那条河。”
“那是‘败犬的眼泪’,一旦沾上,你就会想起所有你最想忘记的事,然后变成其中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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