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血与火（一）（1/2）

金军三路并进，仆散忠义在南，纥石烈志宁在西，封锁蔚州的那支万人偏师在东。

若按常理，他应该集中兵力死守飞狐陉出口，与纥石烈志宁在山口决一死战。

但他不打算这么做。

飞狐陉出口太宽，无险可守。

纥石烈志宁八千精骑，正面硬拼，他的三千飞狐营即使全填进去也挡不住。

他要用这座梅花城，抵消掉金军在正面战场的兵力优势……。

“传令，”他抬起头，声音平静，“明日开始，收缩防线。”

张荣一怔：“将军，收缩到哪里？”

“真武山。”

萧突鲁的手指落在地图中央那座标高的山峦上。

“外城九门，只守南、西两门。其余七门，用巨石封死。”

“至于拒马河防线……放弃北岸小金城，守军撤回南岸主城。”

“各城圈之间的通道，除真武山东西两条主路外，其余全部堵塞。”

他顿了顿。

“从现在开始，紫荆关没有九座城门。”

“只有两座。”

“南门……让仆散忠义用人命去撞。”

“西门……让纥石烈志宁用人命去啃。”

“等他们把牙崩碎了，我们再让他们知晓……”

“这座梅花，究竟有几重花瓣。”

张荣望着地图上那朵被萧突鲁重新勾勒的“梅花”，久久无言。

外城九门封其七，意味着主动放弃三分之二的防御面。

这在兵法上是险招，极险。

但他跟了萧突鲁十三年，从未见将军在据险防御上失过手。

“末将领命。”

他跪地叩首，转身奔入夜色。

萧突鲁独自站在西城楼上。

关外，金军中路军八千骑的火把如长龙蜿蜒，正在五回岭的山脊上缓缓移动。

明日，或许后日，他们就会出现在紫荆关西侧的高地上。

陛下，臣这朵梅花，能开到几时？

正月二十九，辰时。

金军东路军率先发起进攻。

仆散忠义没有像往常那样驱赶步兵填河。

这一日，他调来了三十架炮车，在拒马河南岸一字排开。

“轰……”、“轰……轰……轰……”

三十架炮车轮番发射，巨石如冰雹般倾泻在紫荆关南城墙上，石屑飞溅，不时碎块砸进城内民居的屋顶。

青色花岗岩条石承受着百斤重石的反复撞击，发出沉闷的呻吟。

萧突鲁站在南门敌台上，纹丝不动。

一块炮石擦着他的左肩飞过，在身后的墙垛上砸出脸盆大的缺口。

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洇进铁甲领口的皮毛衬里。

他没有躲。

“将军！”亲卫扑上来要拉他下城。

“炮石无眼，躲有何用？”他拨开亲卫的手，“若打中了，是命……”

他抬手指向河对岸那三十架炮车。

“仆散忠义在试我们。”

“试我们怕不怕。”

“传令：南门守军，轮班避炮。每轮留三十人在敌台了望，余者退入藏兵洞。炮击不停，不得上城。”

“将军您呢？”

萧突鲁没有回答。

他依然站在敌台上，迎着呼啸的炮石，如同一尊钉进城墙的铁桩。

炮击持续了一个时辰。

南城墙的女墙被削去三分之一，城楼西北角被砸塌，三座敌台遭到重创。

但城墙主体……那三至六米厚的花岗岩条石墙基……纹丝不动。

仆散忠义在中军帐中放下千里镜。

“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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