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骄兵（2/2）

郭振正在衙署中与诸将议事，斥候跌跌撞撞冲进来：

“将军！大事不好！金军……金军来了！”

“多少人？”

“漫山遍野……数不清……至少三万！”

郭振腾地站起。

他手中只有一万五千人，且分散驻扎各处。

“快！收拢各部，准备守城！”

来不及了。

金军来得太快。

仆散忠义的三万铁骑如狂风般卷至，根本没有给宋军集结的时间。

城外驻扎的两千余人甚至还来不及列阵，军营便被冲得七零八落。

郭振登上城楼，只见城外烟尘蔽日，金军的旗帜如潮水般涌来，他的脑中一片空白。

“快……快向汴京求援！”

信使刚冲出北门，便被金军游骑截杀。

霸州，瞬间成了一座孤城。

六月十三，霸州城便被攻破。

一万五千宋军，面对三万金军的轮番猛攻，撑了不到两天。

郭振浑身浴血，甲胄上插着三支箭，手臂上被砍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的身边，只剩下不到三千人。

“将军！”副将嘶声大喊，“突围吧！末将断后！”

郭振望向南方。

那里，是汴京的方向。

杨沂中会来救他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继续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午时三刻，霸州南门大开。

郭振率三千残兵，如疯虎般杀出重围。

金军措手不及，竟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

仆散忠义在后方望见，冷哼一声：

“追！”

三千残兵，在金军骑兵的追杀下一路南撤。

每走十里，便少一批人。

有人在马上中箭落马，有人力竭坠马，有人主动留下断后，再也没有回来。

六月十五，当郭振终于望见汴京城墙时，他身边只剩下不到八百人。

八百人。

一万五千精兵，十去其九。

霸州城破的同时，归德府被金军包围。

方滋没有郭振那么幸运。

他的两万五千人，被纥石烈志宁的五万大军团团围住，水泄不通。

归德城墙不如霸州坚固，守军不如金军精锐。

但方滋是员老将，打了一辈子仗，知道怎么守城。

他硬是撑了五天。

五天里，他三次派人向汴京求援，三次石沉大海。

五天里，他眼睁睁看着城外金军的营垒越扎越牢，壕沟越挖越深，包围圈越缩越小。

五天里，他的箭矢用尽了，檑木用尽了，守城的滚石也快用尽了。

六月十七日夜，方滋召集诸将。

“明日，”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金军必破城。”

“本帅只有一句话——死战到底，绝不投降。”

诸将跪地，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