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衣冠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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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是晚上去和晁澜提的。
第二天一早晁夫人就安排好了人手,由裴夏亲自带着,去了墓林挖坟。
虽然穆洪忠仍旧坚持,没有轻易撤销镇海关的警备。
但裴夏知道,鬼族不会来了。
战火消弭,按将士还乡。
可十营的弟兄们又该去往何处呢?
十营本无根,硬要的话,他们是帝妻为裴夏捏造的泡影,要寻根,也该在裴夏身上。
自己都从鬼洲回来了,总不能让十营的弟兄们魂无归处。
整整齐齐挖出了三个大坑。
姜庶虽然不知道裴夏要葬谁,但看师父全程沉默的样子,也没有多问。
直到此刻,才开口道:“墓里放些什么呢?”
尸身无处寻得,总归是衣冠冢。
裴夏拿出那枚精巧的黑石令箭,看着上面的“十营”二字,眼神低垂,摩挲片刻后,放进了其中一个墓洞里。
填土立碑,裴夏刻的是“镇海关十营”,款无人,写“身殁魂在,永镇山河”。
姜庶看着碑文,心里才算是有数。
想来应该是五年前在镇海关外牺牲的将士,师父如此郑重,可能关系匪浅吧。
那剩下的两个墓又是谁呢?
裴夏轻叹一口气,从玉琼中取出一把短剑。
这把短剑看着与军中的制式短剑相似,但寒光烁烁,不像凡品。
在鬼洲那五年,裴夏遥望大海的时候,偶尔会拿出这把剑端详,心绪复杂,不是简单的伤感可以概括。
回想时,总是沈知微在屋里把剑扔给他的情景,她在自己的床上合起了书,朝他摊手,“拿着呗,万一呢”。
归人的剑尖上原本是有血的,不过不是沈知微的血,是瞿英的。
后来被裴夏给洗干净了。
主要是看着血,他就总会想起覆海之下,自己刺透沈知微的那一幕。
埋剑入墓,裴夏刻碑,右上写“归人”二字,随后才是“沈知微之墓”。
姜庶没有多问,等师父刻完了碑,他再细细清理好石碑前的碎屑。
裴夏走到最后一个墓坑前。
他忽的咧嘴笑了笑。
是笑自己的运气不错。
十营幻灭,镇海关破,一切发生在仓促之间,裴夏没有来得及多想,转身就到了驰道阻击。
一直到穆洪忠解困,他又纵身跳下镇海关,直至沉入吟花海,那件贴身的短袄处处破口,鲜血浸透。
他把袄子收起,放进了玉琼。
要归人短剑,五年间他还偶尔取出来看看。
那这件染血的短袄,他却始终没有勇气再见。
深吸一口气,从尘封的角里取出,鲜血早已凝固,黑红一片模糊。
但哪怕如此,还是能辨认出边缘按下的针脚压得格外好些。
短袄入墓,裴夏亲自盖土,刻碑时犹豫良久,最终只写下了“蒲英之墓”,款也仅有“裴夏”二字。
前两个墓,裴夏都只鞠躬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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