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九章 传承（1/1）

“向星泽，你可知道此人是谁？”下山途中，霍惊龙下意识问询。“古尘书院学子，但我不认识他。”向星泽也是下意识回应。“古尘书院学子第一人不是你么？”柳千澜也同样下意识反问。三人的心神都还处于一种强烈恍惚状态。旋即……就是沉默。无止境的沉默。这一次，他们内心的骄傲被彻底打击得支离破碎。什么四大神级势力的顶尖天骄？现在看来，多么可笑，和熊破山对比，差距明显，与斩杀熊破山的剑修对比，更如废材。……越......那遁空鼠浑身僵直，淡金色绒毛根根倒竖，小爪子死死抠进地面裂痕里，仿佛下一瞬就要被无形剑压碾成齑粉。它眼珠乱转，鼻尖剧烈抽动，不是在嗅宝，而是在嗅死亡气息——楚铮三米剑域虽已收敛，可余威如霜刃悬喉，连空气都凝滞如铁，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碎玻璃。“吱……吱吱……”它喉咙里挤出细弱颤音，尾巴尖不受控地抖着，一滴晶莹鼠尿悄然渗出，在焦黑龟裂的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楚铮缓缓起身，足底未触地，却似踩在万古剑脊之上，每一步踏出，虚空便泛起涟漪状的淡金波纹。他停在遁空鼠三尺之外，垂眸俯视。那目光不带杀意，却比千柄利剑更让遁空鼠肝胆俱裂——那是看一件活物、一件工具、一件……可堪一用的奇物的目光。“是你。”楚铮声音不高，却如金石相击，震得遁空鼠耳膜嗡鸣，“天苍山脉，你交出三涅血炎果时，曾说过一句‘鼠鼠我记性不好’。”遁空鼠浑身一哆嗦，小脑袋猛点，爪子差点把地面刨穿：“记、记得！鼠鼠我记性贼好！特别好！连您当年踹我屁股时脚踝上第三颗痣都记得清清楚楚！”楚铮眉梢微扬。他确实踹过，但痣？他低头瞥了眼自己左脚踝——那里光洁如玉，哪来的痣？这遁空鼠慌不择言，竟编起瞎话来。“哦？”他唇角微勾，“那你倒是说说，那颗痣什么颜色？”“红、红色！”遁空鼠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小眼睛瞬间瞪圆，尾巴啪嗒甩地，“啊不不不！是金色！对！淡金色！跟鼠鼠我的毛一个色儿！绝对没错！”楚铮笑意渐深，忽而屈指一弹。一道细若游丝的淡金剑气破空而出，不取其命，只削向遁空鼠右耳尖一簇绒毛。嗤啦一声轻响，那簇毛无声飘落，断口平滑如镜。遁空鼠却像被斩断脊骨般猛地一瘫，四爪朝天，肚皮急促起伏，小舌头耷拉出来，整只鼠陷入濒死幻觉。“你怕我。”楚铮声音陡然冷冽，“但你更怕死。”遁空鼠喉头滚动，艰难咽下一口唾沫，小爪子颤抖着往自己肚皮上一抹，竟硬生生挤出三颗黄豆大小、泛着琥珀光泽的浑圆丹丸，噗噗噗滚落在地：“鼠、鼠鼠我有三颗‘遁元凝魄丹’！能帮人藏匿气机、规避天机推演！比三涅血炎果贵十倍！求您饶命！”楚铮未拾丹，只盯着它：“你来此，为寻宝。”遁空鼠点头如捣蒜：“对对对！鼠鼠我鼻子灵！闻到这儿有‘九窍玲珑心’的气息！就在……就在您屁股底下那块石头缝里！”楚铮目光一扫，果然见身下青岩裂隙幽深，隐约透出一丝温润玉光。他袖袍轻拂，一股柔劲托起遁空鼠，将其置于肩头。小鼠浑身绷紧，爪子死死抠住他衣领，生怕被甩下去摔成肉饼。“带路。”楚铮道。遁空鼠如蒙大赦，小爪子急急指向山腰一处峭壁：“往那儿！那儿有处‘云隐窟’，洞口被幻阵遮蔽，但鼠鼠我能嗅出阵眼在第三块青苔斑驳的岩石右下方三寸！”楚铮身形一晃，已如离弦之箭掠向峭壁。遁空鼠伏在他肩头，风声呼啸中只觉耳膜欲裂，心肝脾肺全挤作一团——这速度，比它全力狂奔还快三倍！它偷眼瞥向楚铮侧脸，只见对方眉宇沉静，眼底却似有万千剑纹流转不息，仿佛整座明空界的天穹都被他刻进了瞳孔深处。云隐窟前，楚铮停步。眼前唯有一面光滑如镜的绝壁，苔痕斑驳，毫无异样。遁空鼠忙不迭跳下，小爪子扒拉着第三块岩石，果然在右下方三寸处抠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灰白石子，上面刻着半枚残缺的云纹。“就是它！阵眼石！”遁空鼠刚喊完，楚铮并指如剑，凌空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只有一道细微的“咔嚓”声，似冰面乍裂。那面绝壁倏然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中心缓缓旋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暗洞口，内里寒气森森，裹挟着浓稠如墨的雾气，雾中隐约有无数细碎银光闪烁，如同亿万星辰在黑洞边缘明灭。“星尘迷雾。”鼎爷的声音在楚铮识海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此雾蚀神腐魂，寻常天圣境沾之即溃，至圣境入门也需道域护体方可深入。”楚铮却未停顿，抬步便入。肩头遁空鼠尖叫一声，本能想逃，可楚铮肩头逸散的一缕剑气已如锁链般缠住它尾巴尖，将它轻轻拽了进去。洞内温度骤降，雾气如活物般扑来，钻入七窍。遁空鼠顿时头晕目眩，眼前浮现出无数破碎幻象：它在天苍山脉被巨蟒追杀，被雷劈成焦炭，被炼丹炉熬成油膏……幻象真实得让它几乎咬舌自尽。就在此时，楚铮肩头忽绽一点金芒。天罚剑域无声张开，仅笼罩肩头方寸之地。那金芒如朝阳初升，所照之处，星尘迷雾如雪遇沸汤，嗤嗤消散。遁空鼠只觉神智一清，再睁眼，只见自己正趴在楚铮肩头，而四周浓雾翻涌，却被一道无形屏障牢牢拒于三尺之外，屏障之内，唯有楚铮一身凛然剑意，如亘古不熄的神火。“你……你连星尘迷雾都能镇住？！”遁空鼠声音发颤。楚铮未答，目光已穿透迷雾，锁定前方百步外一株通体剔透的奇树。树高不过三尺，枝干如琉璃雕琢，叶脉流淌银辉，九片叶子各自凝结一颗鸽卵大小的心形果实，果实内似有星河流转，九窍分明，正是九窍玲珑心。“树下。”楚铮低语。遁空鼠顺着他视线望去，只见树根盘踞处，一方青石凹陷成池，池中盛满乳白液体，液面平静无波，却倒映出漫天星斗，仿佛将整个明空界的夜穹都掬于掌中。“星髓泉！”遁空鼠失声惊呼，小爪子激动得直拍楚铮肩膀，“传说中能洗练道基、重塑灵窍的星髓泉！比九窍玲珑心还稀罕百倍！”楚铮却未靠近星髓泉，反而缓步走向九窍玲珑心。他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缕淡金剑气吞吐不定，如活蛇吐信。就在剑气即将触及最下方那颗果实时——异变陡生！整株琉璃树骤然爆发出刺目银光，九颗玲珑心同时震颤，嗡鸣之声汇成一道撕裂神魂的尖啸！树干上，九道银色符文凭空浮现，急速旋转，化作一道漩涡，竟将洞内翻涌的星尘迷雾尽数吸入其中！雾气消失，洞窟豁然开朗。而那漩涡中心，缓缓凝聚出一道模糊人影。人影披着星辉织就的长袍，面容朦胧，唯有一双眼睛清晰无比——左眼如烈日灼灼，右眼似寒月冷冷，两道目光交织，竟在虚空中斩出一道细不可察的黑色裂痕！“擅闯云隐窟者，当受星陨之刑。”人影开口，声音非男非女，似亿万星辰共振，“尔等，可愿献祭一魄，换取一线生机？”遁空鼠吓得魂飞魄散，爪子死死抠住楚铮肩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星、星君傀儡！是守山傀儡！还是上古星宫炼制的！完了完了，鼠鼠我要变成星砂了！”楚铮却岿然不动，目光与那星君傀儡的双眸直直相对。他肩头，天罚剑域悄然蔓延，三尺金光如一轮微缩太阳，与傀儡眼中的日月遥遥对峙。“一魄？”楚铮忽然笑了，笑声清越如剑鸣，“你配么？”话音未落，他并指之手猛然向前一斩！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细若发丝的淡金剑气，快得超越了所有感知的极限，瞬息间贯穿傀儡左眼烈日！那轮烈日骤然黯淡，轰然炸开，化作漫天星火。紧接着，楚铮左手五指箕张，五道黑色劫光如天罚之矛，狠狠钉入傀儡右眼寒月！寒月无声崩解，碎片尚未散开，已被劫光吞噬殆尽。傀儡身形剧烈摇晃，星辉长袍寸寸剥落，露出内里由无数细密银色符文构成的骨架。它抬起一只枯槁的手臂，似要结印，可手臂刚抬至半空，便被一道凭空浮现的淡金剑气从中截断。断口处，无数剑纹如活物般疯狂滋生，沿着骨骼一路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银色符文尽数崩灭、湮灭。“你……竟以剑纹……蚀道基……”傀儡声音首次出现一丝波动，似震惊，更似……一丝难以察觉的、久远的赞许。话音戛然而止。它整个身躯轰然炸开，没有血肉横飞，只有亿万点银光如流星雨般四散，继而化为最纯粹的星力，被洞窟深处的星髓泉无声吸纳。泉面涟漪轻荡，倒映的星斗愈发璀璨。遁空鼠呆若木鸡，小嘴张成o型，连呼吸都忘了。楚铮却已转身，目光沉静地落在星髓泉上。泉面倒影之中，赫然映出他此刻的模样——肩头蹲着一只炸毛鼠，身后悬浮着九颗缓缓旋转的九窍玲珑心，而他自己，周身剑气如龙盘绕，眉心一点金焰跃动，仿佛真有万剑朝宗之势。“鼎爷。”楚铮心念微动。“在。”鼎爷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星髓泉，可淬炼道域雏形，助你将天罚剑域真正‘铸’入己身，而非依附于神魂表层。但此泉霸道，需以自身精血为引，引泉力入百骸，再借天罚剑意为炉，熔炼七日七夜。”楚铮颔首，毫不犹豫割开左手腕脉。殷红鲜血滴落泉中，未沉没，反而如红莲绽放，悬浮于乳白泉面之上。刹那间，整座星髓泉沸腾起来，乳白液体翻涌如浪，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来自宇宙初开的磅礴之力，顺着那朵血莲，逆流而上，疯狂涌入楚铮手腕伤口！剧痛如亿万钢针攒刺，直透神魂！楚铮面色瞬间惨白，额角青筋暴起，可他脊梁挺得笔直，双眸金芒暴涨，天罚剑意轰然爆发，竟在体表凝成一副淡金战甲，甲胄之上，黑色劫光如雷霆游走，生生将那股狂暴星力镇压、梳理、纳入四肢百骸！遁空鼠看得目眩神迷，它忽然明白，为何这人族能以天圣境圆满之躯，逼退星君傀儡。这不是力量的碾压，而是……道之本源的压制！他的剑意，竟隐隐凌驾于这上古星宫遗留的星纹法则之上！时间流逝。七日七夜，星髓泉由乳白转为澄澈，最终化作一汪近乎透明的液体，泉底，九颗九窍玲珑心静静沉浮，表面九窍内星河流转，愈发灵动。而楚铮，盘坐泉畔，周身剑气已内敛，唯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感弥漫开来，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柄尚未出鞘的绝世神剑。第七日黄昏，他缓缓睁开双眼。眸光开阖之间，竟有两道细若毫芒的金色剑气自瞳孔激射而出，无声无息洞穿洞顶万钧青岩，留下两道笔直幽深的孔洞，孔洞内壁光滑如镜，丝丝缕缕的黑色劫光仍在缓缓游弋。遁空鼠一个激灵，从昏睡中惊醒，抬头望去——只见楚铮肩头，不知何时多了一枚巴掌大小、半透明的奇异印记。印记形如一柄微缩古剑，剑身镌刻着繁复玄奥的剑纹，剑尖微微上扬，直指苍穹，一股凌驾万物的意志从中透出，竟让整座云隐窟的空间都为之轻微震颤。“天罚剑域……圆满。”鼎爷的声音带着无尽沧桑，“小楚子，你已非天圣境圆满。你是……准至圣。”楚铮未言，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没有剑气，没有光芒。可就在他掌心上方三寸之处，空间无声坍塌，化作一个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漩涡边缘，无数细碎金色剑纹如活物般游走、切割、重构，每一次旋转，都让那漩涡吞噬的空间范围扩大一分，散发出令遁空鼠灵魂都在哀鸣的恐怖气息。这是……以剑域为刀，切开空间本源，自成一方微型剑域牢笼！遁空鼠看着那缓缓旋转的黑色漩涡，又看看楚铮平静无波的脸，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引以为傲的“宝物嗅觉”，似乎……也不那么香了。它小心翼翼，用小爪子碰了碰楚铮的衣角，声音细若蚊蚋：“那个……大人？鼠鼠我……能申请当您专属寻宝鼠吗？包吃包住，还送擦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