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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2章 关卡密集税费随意增长(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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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新阳置办的货物并不算多,一车蔗糖,三车绸缎布料,另外又雇了两辆载人客车。腊月初八的清晨,车马货物尽数收拾完毕,一行六辆车子,正式踏上归途。

午后,天空飘起细碎小雪。碎石铺就的官道上车马往来,落雪难以堆积,路面却变得湿滑泥泞。马儿只能踏着碎步缓步前行。待到暮色垂落,他们遇上了第一处关卡,货车每辆收取两百文,载人客车连同车上人员,收六十文钱。

云新阳暗自核算,这个价钱尚且在承受范围之内。从粟州返回家乡十余日路程,倘若每一关皆是这般规费,一日一关算下来,统共耗费的银子也还可以。他没有应允武师傅动手段的想法,如数缴纳银钱,顺利通关。又往前赶了十余里路,趁着天光尚未完全散尽,寻到一处路边客栈歇脚过夜。

一夜平安无事。次日一早继续赶路,晌午时分碰到一处收过桥规费的关卡,收费标准和昨日相差无几,一行人照旧交钱通行。傍晚又是一关,忍不住让云新阳叹了口气,这每一关的钱虽然不多,可这官卡终归是太密了些。

到第三日,情形便急转直下。上午途经一关,规费直接翻了一倍;下午再遇关卡,费用竟是原先的三倍。

别说武师傅心中愤懑,就连云新阳的耐心也快要消磨殆尽。照这般层层加价下去,这一趟贩运别说赚取利润,能做到不蚀本,便已是万幸。

第四日,车队驶入连绵山区。云新阳是头一回走这条山道,并不清楚此地是否盘踞匪类。可转念一想,此地日后便是自己管辖的地界,家中亲眷往后也常会往返途经此处,若是山中匪寇横行拦路,终究是一大隐患。他想起云新曦处置路途之上匪患的手段,心中渐渐有了决断。

午时,车队停下歇脚吃午饭。云新阳避开旁人,低声嘱咐武师傅与续延二人:“若是遇上土匪,能下手除去,便不必顾忌生死。若是不愿手上沾染太重杀业,便将他们彻底打残,叫他们再也没有能力当土匪,祸害他人。”

武师傅听了,没有应声表态。续延压低声音应道:“大人,属下明白。”

再度动身之前,续延挥剑砍下一根小儿手臂粗细的木棍,搁在身侧以备不时之需。整个下午一路行去,倒是平安的出奇,既没有撞见匪寇,也未遇上官府关卡。待到暮色四合,车队便就地停驻,这一日也是一路之上花销最少的一天。

为了赶路程,云新阳一行人并未随同大商队结伴而行。此刻身处深山之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四下便只有他们这一队车马。天上虽不再落雪,地面却积着薄薄一层残雪。车马刚停稳,新昌便带着众人入林捡拾枯枝,林中柴禾虽多,捡回来的枝干却尽数带着潮气,根本难以引燃。这般严寒天气,若是没有篝火取暖,夜里怕是要冻出尿来。武师傅年轻时常年奔走野外,熟谙生火之道,当即吩咐众人将马车围成一圈,借以遮挡山风,又从车上取出预先备好的干柴枯草引火。待火苗燃稳,再把那些潮柴搁在火堆旁慢慢烘烤,驱走表面湿气之后,再添入火中。

晚餐十分简陋,只烧了一壶热水,烤了些许馒头,众人就着热水啃食干馍充饥。地面寒气潮湿极重,车夫们先铺好油布隔绝地气,再摊开被褥蜷身躺下。

守夜的差事由武师傅与续延做了分派:武师傅同黄芪值守下半夜,续延带着新昌守上半夜。真正担起警戒主力的自是武师傅与续延,其余二人不过是在一旁搭伴闲话,免得守夜之人独自枯坐困乏失神。云新阳只需要安坐马车之内歇息,照看好远哥便可。

一夜安然无虞。为尽早走出这片危机四伏的山地,第二天天还未亮,众人便纷纷起身收拾,天色刚放亮,车队便启程继续赶路。

这一日天光澄澈晴朗,众人心中都暗自期许,好天气该当换来一路顺遂。似乎老天爷是在故意开玩笑,给了你好天气,却不想给你一路顺遂。行至晌午时分,山林之间隐隐透出几分诡异的杀气。武师傅与云新阳几乎同一时间察觉林中设有埋伏。可这是必经官道,前路纵然危机重重,也只能一往无前,无从后退。

云新阳没有让车夫勒马停车,也不曾专门寻武师傅互通消息,武师傅亦是一般心思。唯有续延翻身跃下马车,快步奔至武师傅身侧低声禀报所闻。武师傅听罢,只是微微颔首。

这一行人里,除却夏雨,包括年纪尚幼的远哥在内,都不止一次遭遇过匪寇劫掠。听见有匪徒的消息,众人心中虽有紧张,但是好的不多。

武师傅本不惧痛下杀手,可顾及马车之中还有远哥在场,不愿太过血腥的场面吓到孩子。何况杀人未必非要兵刃见血,他便效仿续延,也折下一根粗木棍握在手中。

这段山道崎岖颠簸,车队行进速度迟缓。又走了不过百步,前方道路被一堆杂乱断枝死死封堵。领头的车夫常年奔走四方,一见这般情形,哪里还不明白遇上了拦路劫匪,当即猛拽缰绳喝令车马停下。

转瞬之间,一众匪徒自密林之中窜出,团团将车队围堵起来。为首一人肩扛一柄鬼头大刀,高声喝喊:“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车厢里的远哥听见这番说辞,忍不住压低声音愤愤嘀咕:“要抢劫直说便是,何必说这些虚话。想要找托词,也该寻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尽编些胡话,这明明是官府修出来的官道,哪里就成了他们开的。”

云新阳坐在头一辆马车之中,并未接儿子的话,缓缓迈步下车,立在车头原地不动。他心中清楚,为匪之人不全是天生凶顽,不少人是被世道逼迫,走投无路才落草求生。于是他目光扫过一众匪众,神色冷肃开口规劝:“诸位听好,倘若本心并非愿意落草为寇者,我数到十,在此之前,放下手中兵器自行离去者,我可以饶尔等性命。若是执迷不悟,执意要做匪类,那就休怪我们下手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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