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 第14章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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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狄的降书送到京城那日,正是霜降。
樊长玉骑着战马入城时,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他们欢呼着,将花瓣与彩绸抛向空中,庆祝这场历时五个月的战争终于结束。可她的目光却越过人群,直直地望向将军府的方向——那里有个人,等了她整整一百四十七天。
柳漾站在府门前的老桂树下,穿着初见时的那件藕荷色襦裙。风卷起她的衣角,像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蝶。她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看着那人翻身下马,看着那双染着风霜的眼睛里,慢慢映出自己的影子。
我回来了。樊长玉说。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塞外风沙的粗粝。
柳漾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将脸埋进她的颈窝。那里面有着熟悉的铁锈气息,混着汗味与尘土,却让她眼眶一热,泪水无声地浸透了樊长玉的铠甲。
瘦了。她闷声说。
你也瘦了。樊长玉的手臂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柳漾,我答应你的,做到了。
那夜的接风宴摆在花厅,俞浅浅挺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坚持要亲自下厨做几道小菜。齐姝在一旁扶着她的腰,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你安生坐着,想要什么让厨娘做便是。
那不一样,俞浅浅笑着拍开她的手,柳漾和樊将军凯旋,我总要表示表示。
她如今已是正式的,住在公主府最深的院子里,平日里闭门不出,只有柳漾和樊长玉几个亲近的人能见。六个月身孕让她的腰身粗了一圈,脸庞却丰润起来,带着一种慵懒的、母性的光辉。
浅浅,别忙了。柳漾走过去,替她把脉,胎象平稳,只是你近来睡眠不好,可是腰酸?
夜里总醒,俞浅浅无奈地笑笑,孩子在肚子里踢得厉害,像是要提前出来似的。
齐姝的扇子地合上,眼底藏着心疼:本宫去寻太医,开些安神的方子……
不用,柳漾按住她的手,是正常现象。双……是单胎后期,胎儿活动频繁,夜里胎动多,便会影响睡眠。我教浅浅几个姿势,能缓解些。
她顿了顿,目光在齐姝与俞浅浅之间游移,忽然笑了:殿下,您夜里若是得空,便帮浅浅揉揉腰。从肾俞穴往下,用掌根缓缓推,能让她舒服些。
齐姝的耳尖微红,却正色点头:本宫记下了。
宴席散后,樊长玉被柳念归缠着讲战场上的故事。孩子已经四岁多了,正是好奇的年纪,扒着樊长玉的膝盖问个不停:樊姨姨,北狄人真的有三只眼睛吗?
没有,樊长玉失笑,他们也是人,只是住在草原上,骑马比咱们厉害些。
那您打赢他们了吗?
打赢了。樊长玉将她抱起来,放在膝上,因为他们欺负咱们的百姓,姨姨便去教训他们。
柳念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凑近她耳边,小声道:樊姨姨,您走了以后,娘亲总是看着月亮发呆。我问她在看什么,她说……她在看同一个月亮下的您。
樊长玉的心猛地一颤。她抬眼看向柳漾,那人正站在廊下,与俞浅浅说着什么,侧脸被灯笼的光晕镀上一层柔和的弧度。
念归,她将孩子搂紧,声音有些发紧,以后,不许叫姨姨了。
那叫什么?
叫娘亲。樊长玉看着柳漾转过头来,目光与她相接,两个都是你的娘亲。
柳念归的眼睛亮了。她从樊长玉膝上跳下来,跑到柳漾身边,拉着她的手晃:娘亲!樊姨姨说以后让我叫她娘亲!我有两个娘亲了!
柳漾一怔,随即看向樊长玉,眼底泛起水光。那人站在灯笼下,铠甲已经卸下,穿着一身家常的玄色劲装,却仍是那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只是看着她的眼神,柔软得像一汪春水。
她蹲下身,与女儿平视,念归有两个娘亲。以后,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
那夜的月色很好。
柳念归被乳母抱去睡后,樊长玉在浴房里泡了许久。柳漾端着姜茶进去时,见她靠在桶沿上,闭着眼,眉心蹙着一道深深的褶皱。
累了?她将茶盏放在一旁,伸手去揉她的肩。那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在她指尖下慢慢松弛。
不累,樊长玉睁开眼,握住她的手,是紧张。
紧张什么?
紧张……她将柳漾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紧张这五个月,你把我忘了。
柳漾失笑:胡说什么……
我是说真的,樊长玉将她拉进怀里,也不管她衣衫被水浸湿,柳漾,我在塞外,每夜都梦见你。梦见你施针的模样,梦见你笑起来的样子,梦见你……
她的声音低下去,手却不安分地从柳漾的衣摆下探入:梦见你这样……
樊长玉!柳漾惊得去推她,却被她扣住手腕,吻住了唇。
那吻带着水汽,温热而缠绵。柳漾的脊背抵在浴桶边缘,退无可退,只能任由那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完全包裹。五个月,一百四十七天,她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孤独,却在触碰到这人的瞬间,溃不成军。
去房里……她在换气的间隙喘息着,这里……这里冷……
樊长玉低笑,将她打横抱起,水珠洒了一路。柳漾埋在她胸口,听着那有力的心跳,眼眶又热了。
主卧的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纱帐上。
樊长玉将柳漾放在床榻上,却没有急着动作,只是俯身看着她,目光描摹着她的眉眼。五个月,这人清减了许多,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还在,腰侧的旧疤还在,腕间的痕迹淡了些,却在烛光下愈发明显。
这些日子,她的手指抚过那痕迹,可有再疼?
早不疼了,柳漾伸手解她的衣带,长玉,我想你。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樊长玉的呼吸骤然粗重。她覆身上去,将柳漾笼在自己的阴影里,吻落在她的额间、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唇上,辗转厮磨。
柳漾,她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给我……
柳漾轻轻了一声,主动仰起头,将自己完全敞开。
那夜的缠绵,带着几分久别重逢的急切,又带着失而复得的珍重。樊长玉的吻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颈侧,在那细腻的肌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柳漾的呼吸渐渐急促,手指插入她的发间,喉间溢出细碎的呜咽。
长玉……她唤她的名字,声音破碎。
樊长玉没有回答,只是用行动回应她。她的手指探入柳漾的衣襟,在那熟悉的肌肤上点燃一簇簇火焰。五个月的思念,化在这一刻的触碰里,像是要将彼此揉进骨血里,再也不分离。
她们试过让柳漾俯趴在榻上,樊长玉从身后覆上来,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试过两人侧身相对,四肢交缠,在彼此的体温中寻求慰藉;试过柳漾跪坐在樊长玉身上,俯身吻着她的眉眼,动作带着几分生涩的急切。
这样……柳漾在失神中喘息,这样可行?
樊长玉的手在她腰后垫了个软枕,将她调整成更舒适的姿态:再试试。柳漾,放松……
她的吻落在柳漾的脊背,在那凸起的骨节上流连。柳漾的脊背弓起,像是一张被拉满的弓,每一寸肌肤都在渴望着更多的触碰。她的手指嵌入床单,在那柔软的布料上留下褶皱,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窗外,月色如水,桂香浮动。
事后,樊长玉将柳漾搂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在她光裸的背脊上画着圈。柳漾昏昏欲睡,却被她忽然开口的声音惊醒:柳漾,我辞官了。
什么?
今日入宫,我向圣上交了兵符。樊长玉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讲述一件寻常的事,这将军,我不做了。
柳漾猛地撑起身子,看着她: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辞官归隐。樊长玉将她拉回来,按进怀里,柳漾,这五个月,我想明白了。功名利禄,都是虚的。我想要的,只是与你,与念归,过寻常日子。
她的手指抚过柳漾的脸颊,在那微凉的肌肤上轻轻摩挲:圣上准了,赐了我一处田庄,在江南。那里有山有水,咱们可以种药、教书,看着念归长大……
柳漾的眼眶红了。她在这人怀里蹭了蹭,像一只终于找到归处的猫:长玉,你当真愿意?
愿意。樊长玉吻了吻她的发顶,柳漾,我愿意。
那夜的月色格外温柔,像是要将这对恋人的誓言,都刻进时光里。
然而,平静的日子并未持续太久。
樊长玉归隐后,像是补足了这五个月的亏欠,日日缠着柳漾。起初柳漾还欢喜,可渐渐地,她发现这人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花样百出,折腾得她腰酸背痛。
长玉……这日午后,柳漾趴在榻上,声音闷闷的,我腰疼……
樊长玉正坐在一旁看书,闻言放下书卷,伸手去揉她的腰:这里?
往下……柳漾闭着眼,脸颊埋在软枕里,轻点……
樊长玉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往下,在那腰窝处轻轻按压。柳漾的呼吸渐渐平稳,像是睡着了。可樊长玉的手却渐渐不安分起来,从腰窝滑向更深处。
你……柳漾惊得睁眼,却被她翻过来,吻住了唇。
白日里,樊长玉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念归去学堂了,咱们……
不要……柳漾推她,却被她扣住手腕,按在头顶。
要的,樊长玉吻了吻她的耳垂,柳漾,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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