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赵聪的一生 > 第156章 田葡多人打闹

第156章 田葡多人打闹(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田训嚼着烧鹅肉。那口肉在他的齿间被磨了很长时间。他嚼得很慢。像是在用咀嚼的动作来拖延回答。咽下去。沉默了几息。那几息里,暖阁里只有炭盆里的木炭在噼啪响。那种响是木炭内部的树脂在高温下爆裂时发出的、极短促的、像一颗极小的、被烧红了的、正在炸开的、带着火星的、在炭块表面跳了一下的、然后熄灭的、脆响。

“走了。”他说。声音不大。但不像在骗人。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的、从喉咙深处被硬挤出来的、没有经过任何修饰的、赤裸的、像被剥了皮的、只剩下最里面的、最硬的、最干的、最没有水分的、像一块被晒了很久的、表面裂着细纹的、但还没有碎掉的、老木头一样的平。

“哪种人?”运费业凑过来。他的脸还红着,手里还端着那杯果汁酒。酒液在杯子里晃了一下。他的身体在矮桌上往前倾了倾,膝盖在桌面上蹭出了一小段,把之前林香喷在桌面上的鹅肉渣蹭掉了一部分。

田训想了想。“有牵挂的人。”那几个字从他嘴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奇怪的、像在说一个他不太确定、但觉得应该是对的、像在黑暗中摸索着说出一个他看不见的、但能感觉到形状的、某种东西的、迟疑的、缓慢的、每个字都被单独掂量过的、然后一个一个地、像把石子扔进一个很深的井里、等着听回声一样的、谨慎的、低沉的、从腹腔深处升上来的、不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而是在胸腔里转了一圈、把所有的犹豫和不确定都甩掉了、只剩下最硬的、最沉的、像石头一样的那一层核心的笃定。

暖阁里安静了一瞬。炭盆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那种明暗交替是木炭在燃烧时火焰的跳动造成的。火苗在炭块的缝隙中蹿出来,又被气流压回去,再蹿出来,再被压回去。光在每个人的脸上来回扫着,把颧骨的凸起和眼眶的凹陷照得忽深忽浅。

“吃鹅吧。”田训拿起最后一块烧鹅胸肉。那块肉是整只鹅身上最后一块完整的肉,大约有巴掌大,皮上还连着一点没有剔干净的、像一层极薄的、半透明的、被烤得焦脆的、连着肉的筋膜。他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寒春。寒春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田训的指尖。两个人的指尖都凉。寒春的指尖缩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然后她把鹅肉接过去,放在膝盖上,没有立刻吃。一半扔给运费业。运费业接住,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英州的鹅就是比别处肥。”

“那是人家喂得好。”林香说。她从凳子上跳下来,走到矮桌旁边,拿起一块烧鹅翅,塞进嘴里。鹅翅的皮烤得最焦,油最多,咬下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像踩碎一片薄冰一样的“咔嚓”。“我听说英州的鹅吃的是温春河里的鱼虾。所以肉嫩。”

“扯淡。”运费业嚼着肉说。他的腮帮子鼓着,油从嘴角溢出来,在下巴上留下了一道亮晶晶的痕。“鹅吃鱼虾?那是鸭子。”

“鹅也吃!”

“鹅吃草!”

“鹅什么都吃!”

两个人吵起来。寒春在旁边看着,嘴角终于露出一个完整的笑。那种笑从嘴角开始,向颧骨和眼角扩散,到了眼角的位置没有停。她的眼睛弯了,嘴唇张开了,露出了一排整齐的、在灯光中泛着淡淡的、像旧象牙一样的暖色的牙齿。没有声音。但那个笑是完整的。

田训靠在榻上。看着他们闹。手里的烧鹅骨头被他无意识地捏着。骨头在指间发出极轻的、像两颗小石子在瓷面上碰了一下的“咔咔”声。他捏一下。松一下。捏一下。松一下。那种节奏是规律的。像他的心跳。像他的呼吸。像他脑子里那根生锈的、断在肉里的、转不动的、被冻住了的、齿轮。

窗外。风还在刮。雪沫子打在窗纸上。沙沙的。那些雪沫子是屋顶的积雪被风吹起来的,细小的,冰晶颗粒的,在窗纸的纸面上留下了一串密集的、像用手指甲轻轻弹了一下的、极轻的、持续不断的、没有规律的、被风指挥着的、在冬夜里响了又响的、像某种古老的、被遗忘了含义的、但一直在那里、一直没有停过的、像大地本身在呼吸一样的沙沙声。零下五十七度。

南桂城里很暖。炭火烧得旺。烧鹅的油香和蜂蜜酒的甜味混在一起。年轻人在打闹。灯火通明。没有人知道,此刻城北的一条巷道里,一个裹着灰褐色棉袄的人正靠在墙上。听着远处的更声。一步一步地往这个方向挪。

(未完待续,请等下一章)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