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 我给你们带路(1/1)
唐哲接过书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用布包着好几包子弹,每一包上都用线扎着个小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字,字迹歪歪斜斜的,像是刚学会写字的小学生写的。看来苏刚文化也不高,并没有读多少书。
“汉阳造七发”“三八式十二发”“俄国枪五发”“火药枪用药三包”“铁砂子两包”……纸条虽然简陋,却分得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许中南也笑着说道,看着那些子弹,眼里满是感激:“苏书记费心了,费心了。这些东西在你们这里也是稀罕物,借给我们用,真是过意不去。哪怕是听个响,也能吓一下那些野兽。我们本来就是来搞科考的,为将来的动物保护、植物保护摸个底,真要是碰上了,能吓跑它们那是最好的。能不伤它们就不伤它们,毕竟这些山里的东西,都是国家的财富。能不动枪就不动枪,实在没办法了,朝天放一枪,吓跑了就行。”
路途也说道,一边说一边比划,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着,模仿着昨天晚上那些毛狗扑上来的样子:“就是这个道理,有个东西防身,我们胆子也大一些。
昨天晚上的情况,的确是很吓人的。那些毛狗的眼睛,绿幽幽的,几十对盯着你看,换了谁都得腿软。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那种场面,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啥也想不起来了。现在有了枪,心里就踏实多了。
哪怕不打,拿出来比划比划,那些畜生也怕。野兽嘛,就怕火光和响声,有这两样,它们就不敢靠前。”
苏刚点点头,又嘱咐道,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郑重了许多:“不过你们也要小心,这些枪都是老物件了,不比新枪,用的时候要小心。有的扳机松,轻轻一碰就响了;有的扳机紧,要使大劲才能抠动。打不响就算了,别使劲抠扳机,抠断了更麻烦。还有,火药枪装药的时候别装太多,多了会炸膛,那可不是闹着玩的,炸起来能把脸都炸花。装铁砂子也别装太满,满了打不远,打出去散不开,跟打一颗铁弹子差不多。装个七分满就够了,打出去一片,覆盖面大。”
科考队中,除了唐哲对枪支比较熟悉,而且从小就用过火铳,跟着父亲进山打猎也摸过几回之外,其他人几乎只是见过,甚至连怎么装填都不清楚,更别说用了。
一个个听苏刚说着,心里不免都打起了鼓。耿桂兴低着头扒饭,不敢吭声;周勤端着碗,筷子悬在半空,忘了夹菜;陈东和李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虚。
大家心里都想着,自己千万不要在最后拿,免得挑到火药枪,到时候还不如一条烧火棍子好使。那东西用不好,伤不了野兽,反倒伤了自己。
唐哲显然也看穿了大家的心思,放下筷子,笑了笑说:“其实大家也不必要这么担心。昨天晚上我们遇到的那群毛狗,平时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攻击我们这么多人。我在山里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这么凶的豺狗群。
估计还是因为康老七身上带的血腥味,让它们失去了理智。动物嘛,闻到血腥味就发狂,跟平时不一样。正常情况下一两只毛狗见了人就跑,哪敢往上冲?成群结队的也没这么大胆子。”
胡静坐在唐哲旁边,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踏实了不少。她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笑道:“反正有你在,我倒也不担心。一支枪十几斤重呢,身上的装备就够重了,又是睡袋又是干粮又是水壶的,背都背不动。我可不想再带那么多的东西,压都压死了。再说了,我一个女同志,扛着杆枪在山上走,像什么话?”
陈东也说道,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自己那条还缠着纱布的腿:“就是呀,我们这么多人,其实有个两三支枪就够了。许老那么大的年纪了,再背上一支枪的话,在森林里不是更难走?他的膝盖本来就不太好,上次进山就吃了不少苦头。再说了,还有我和李默这两个伤员,走都走不利索,还背枪?那不是添乱嘛。”
许中南笑道,放下碗筷,擦了擦嘴:“我还没有你说的那么不中用,背支枪还是背得动的。不过你们提的这个意见倒是不错的。昨天晚上主要是因为豺狗群突然出现,加上数量太多,一下子就把我们打懵了。加上上一次我们来的时候,并没有遇到什么大型猛兽,大家都放松了警惕,以为这次也跟上次一样,走走看看就完了。不过我相信经过昨天晚上的那场较量之后,接下来大家都会加强警惕,也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吃一堑长一智嘛。”
这时一直在另外一张桌子上的苏兴旺说话了。他嘴里还含着一块肉,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含糊糊的,但声音可不小:“几位同志,你们不想拿枪,我可以帮你们背着呀,哈哈!”
他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肉塞得满满的白牙,“放心,我的力气可大了,背几杆枪算啥?再说我就是本地本方的人,对梵净山没有别人比我更熟悉了。你们要进山,我给你们带路,保准不走冤枉路。哪个山沟沟里有野物,哪个崖壁上有草药,我都晓得。我从小就跟着我爹在山里跑,闭着眼睛都不会迷路。”
他的话刚说完,头上就挨了一个爆栗。
“哎哟!”苏兴旺捂着头,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嘴里的肉差点喷出来。
康老六站在他身后,手指头还保持着弹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又气又笑:“旺旺,我看你是几天没有打你,你身上的皮子又痒痒了,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还对梵净山了解?你连后头坡长什么样子你晓得吗?让你放个牛,一年下来牛要走丢三百回,让你砍把柴回来,你却连树林都没有钻过!”
苏兴旺缩了缩脖子,委屈地揉着头,嘟囔着:“你们总是叫我做我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我就喜欢玩枪,去山里打猫猫,再说了,我去山里下套子抓山羊子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