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第31章七七的小餐馆27（2/2）

那笑容牵动了眼角的细纹，像是平静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她忽然想起母亲当年的样子——也是这样站在镜子前，也是这样突然沉默，也是这样试图用笑容掩饰什么。

原来这就是传承。不是容貌，不是天赋，是这种心甘情愿的燃烧。

她把洗面奶放回架子上，动作比刚才更轻了一些。既然皱纹已经来了，那就让它来吧。但有些事，还不能停。

第二天清晨，闹钟还没响，七七已经醒了。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开始熬儿子最爱喝的山药排骨汤。以前她总嫌麻烦，现在她愿意花三个小时慢炖一锅汤。反正时间对她来说，似乎突然变得慷慨起来——既然已经老了，就不差这几个小时。

她开始研究营养学，把儿子的食谱写满整个笔记本；她重新捡起了英语，因为想听懂儿子电话里提到的那些专业词汇；她甚至学会了用那个复杂的志愿填报系统，把全国几百所大学的信息整理成表格，生怕儿子未来多走一点弯路。

闺蜜心疼她：你都这把年纪了，何必呢？

七七只是笑，眼角的纹路挤在一起：正因为我这把年纪了，才更要努力啊。我能给他的时间，不像以前那么多了。

她更加努力了。努力得近乎贪婪，像是在跟什么赛跑。跟皱纹赛跑，跟白发赛跑，跟儿子越来越少的归期赛跑。

有时候深夜，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会站在那面镜子前，看着那个越来越陌生的自己。眉头更深了，眼角更皱了，但她会挺直背脊，对镜中的女人说：再撑撑，还没到时候呢。

她引以为傲的儿子，正在飞往更远的地方。而她这个正在变老的母亲，必须成为那根足够坚韧的线——不能断，不能松，不能成为他的牵挂，却要成为他的底气。

七七苦笑一下，又笑了。

这苦笑里，有认命，有不甘，有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既然岁月要拿走我的年轻，那我就用这不再年轻的身体，再为他多扛一点，多撑一阵，多照亮一程。

变老这件事，她还没学会接受。但为儿子更加努力这件事，她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坚持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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